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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重新插回裤兜里。

没再抽出来。

苏晚站起来。

手里没有杯子。

保温杯和玻璃杯都不在。

她用手撑在桌沿上。

"我在心理中心志愿者群发过三次关于沈屿的不当言论。"

"第一次——'新生被室友设局'。"

"第二次——'他太锋利了，不给别人留余地'。"

"第三次——'我理解他，但方式可以更温和'。"

"在班级群发过两次。第一次劝大家互相理解，第二次说不要以暴制暴。"

"五次的共同点是——把沈屿描述成施暴者。"

曹副书记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知道周恒也在骗你。"

"第三天。他找我借了八百。说这个月药费不够。我给了他。"

"第四天许念把表格发到群里——同一周四种理由。我看到表格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被骗了。"

"那为什么还继续帮他说话。"

苏晚的手在桌沿上掐了一下。

"因为我接受不了。我是心理中心的志愿者。"

"我帮一个骗子说了两天的话。全校都看见了。"

"如果我承认他是骗子——我就变成了被他骗的人。"

"不承认，我就是帮助弱势群体的人。前者是蠢。后者是善良。"

她的声音没有抖。

但每个字之间的停顿比平时长。

曹副书记把老花镜摘下来。

"你现在分清了吗。"

"分清了。我帮的不是他。是我自己。帮那个——被所有人夸奖'善良'的苏晚。"

她坐下来。

背挺得很直。

曹副书记让许念补充材料。

许念把文件夹打开。

十二页。

按日期排好。

七人交叉借据时间线——名字、金额、理由、日期、是否归还。

周恒小群发言截图——"他不太对劲""把他奖学金搞掉"。

彪哥群截屏。

菜市场威胁报案回执。

每一页右上角都有编号。

曹副书记一页一页翻完。

翻到最后一页时停了一下——那是刘桂芳的药费单复印件。

每月一千二。

旁边是周恒给彪哥的转账记录。

一千五。

两个数字并排贴在纸上。

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搁在桌面。

"散会。明天出结果。"

周恒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尖响。

他没有看任何人。

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侧头看向我。

我看着他。

他没有开口。

转身走了。

陈旭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出门的方向不一样。

苏晚最后一个走。

经过我面前时脚步没停。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声音发出。

大概是嘴唇太干了。

许念把文件夹合上。

走到我旁边。

"十二页。够吗。"

"够了。"

第二天上午。

学院公告贴在布告栏。

红头文件。

黑字。

周恒：开除学籍。

骗取财物事实清楚，勾结校外人员威胁同学。

限期一周内退还全部借款。

陈旭：记过处分。

参与散布不实信息。

苏晚：通报批评。

撤销团支书职务，退出心理中心志愿者队伍。

彪哥及同伙二人：移交警方处理。

另案侦查。

许念用手机拍了照发我。

下面配了一句。

"翻篇了。"

"还没。"

周恒收拾东西那天是周五。

宿舍里只有我和他。

陈旭已经搬走了。

林北去打球了。

他把衣服从柜子里抽出来，叠得很慢。

搪瓷杯搁在桌角，杯沿的茶渍还在。

他把新手机拿出来。

四千三那个。

放在搪瓷杯旁边。

"我妈让我把这个卖了还钱。"

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