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插话。

她像抓住机会一样继续说：“我和他大学时在一起过，那时候感情很深。后来他出国，我们分开得很难看。我今天在医院碰见他，他说自己回国后一直不顺，工作也没着落，身体也不好。我一时心软，才陪他聊了几句。”

她停了停，眼泪又掉下来。

“他说如果我明天领证，他这辈子就彻底没机会了。我当时脑子很乱，才说了那些话。我承认那句话伤到你，可那真的只是过去。”

“过去会在婚检室里牵手？”

她呼吸一滞。

我看着她：“唐栀，你今天去医院是做婚检。那张表上配偶栏填的是我。你离开候诊区，走到检查室，关上门，握住沈嘉木的手，告诉他他是你最爱的人。这中间每一步，你都可以停。”

唐栀脸色越来越白。

罗慧忍不住开口：“砚辞，栀栀已经认错了。她这个孩子从小心软，见不得别人不好。那个沈嘉木以前和她确实有过一段，可她现在要嫁的人是你，这一点她很清楚。”

我看向罗慧。

“她清楚吗？”

罗慧被我问得说不出话。

唐明远重重放下茶杯：“砚辞，你今天打人也有错。那个小沈要是真追究起来，你也麻烦。”

唐栀急忙说：“爸，嘉木不会追究。”

她说完，自己也意识到不合适，脸色更难看。

我低头笑了下。

“你倒是了解他。”

唐栀眼泪又涌出来：“你别这样刺我。”

“你今天护他时，没觉得刺我？”

屋里安静得只剩厨房锅里的汤声。

唐明远沉着脸：“砚辞，叔叔问你一句准话。这个证，你到底还领不领？”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枚订婚戒指，放到茶几上。

戒指碰到玻璃，发出一声脆响。

唐栀猛地抬头。

我说：“不领。”

罗慧的脸一下垮了：“砚辞，你别把话说死。明天九点二十的预约再想办法恢复，或者重新约也行。你们婚房都装好了，亲戚也都知道了。”

“预约取消了。”

“那就重新约。”

“我不会去。”

唐栀突然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我面前。

她蹲下来，想握我的手。

我把手收回。

她眼泪掉在地板上，一滴一滴，声音也压到很低：“砚辞，我求你。明天先去领证，好不好？今天的事我以后慢慢补偿你。你可以生气，可以罚我，也可以让我删掉嘉木所有联系方式。我都答应。”

我看着她。

以前我很吃她这一套。

她只要软下声音叫我一声砚辞，我很多原则都会往后退。

今天我才发现，原则这东西退久了，就会被人当成没有。

我起身。

唐栀抓住我的衣角。

“你不能走。”

“东西我放门口了，车里还有两箱，等会儿让你爸帮你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