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个月后。

报应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还要彻底。

没有了我的“灵气”，加上之前因为虐童和故意伤害进了局子的丑闻。

爸爸的公司彻底资金链断裂了。

债主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把那栋大别墅围了个水泄不通。

爸爸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把别墅低价抵押了出去。

他们搬进了一个老旧的安置房小区。

就和十岁那年，我们家还没发迹时住的那个出租屋一模一样。

爸爸每天早出晚归，去工地给人开渣土车。

他整个人瘦脱了相，以前挺着的啤酒肚不见了，背驼得像张弓。

妈妈彻底疯了。

她每天的任务，就是到处捡别人不要的洋娃娃。

她把那些洋娃娃的手臂全都用打火机烧焦，然后抱在怀里，嘴里哼着摇篮曲。

“星星乖，不怕烫。”

“妈妈呼呼，呼呼就不痛了。”

小区里的人都躲着她走，把她当成疯子。

只有我知道，她不是真疯，她只是在逃避。

她清醒的时候，比疯了的时候更痛苦。

因为只要一清醒，她就会想起那个被她嫌弃、最后又被她逼死的大女儿。

至于宋月月。

她从医院出来后，就没有再回过家。

因为爸爸放过话，见她一次打她一次。

她失去了全县第一的光环，失去了富家千金的身份。

她退了学，跟着社会上的一群小混混混在了一起。

这天晚上。

下着大雪。

爸爸拖着疲惫的身体，拎着一瓶廉价的二锅头，走在回安置房的小巷子里。

巷子口，蹲着一个瑟瑟发抖的黑影。

是宋月月。

她穿得极少，冻得嘴唇发紫，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偷来的钱包。

她看到爸爸，眼睛猛地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

“爸！”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爸爸的腿。

“爸，你救救我！他们要砍我的手！”

爸爸低头看着她。

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堆垃圾。

“放手。”

爸爸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知道错了！”

宋月月哭得撕心裂肺。

“那些高利贷要逼我去夜总会接客，我不想去啊！”

“你借我两万块钱，就两万！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爸爸笑了。

他慢慢蹲下身，看着宋月月那张曾经被他们捧在手心里的脸。

“两万？”

爸爸从口袋里掏出自己仅剩的一百块钱，扔在雪地里。

“我连你妈买精神病药的钱都快拿不出来了。”

“你不是最聪明吗？你不是全县第一吗？”

“你这双手不是完好无损吗？”

爸爸突然伸手，死死掐住宋月月的手腕，把她的手举在半空中。

“你姐姐的手，连皮都没有了，还要去端滚水！”

“你的手这么漂亮，去夜总会端个盘子怎么了？”

宋月月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她不敢相信，以前那个连她破个皮都要心疼半天的爸爸，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爸......你不能这么对我......”

“滚！”

爸爸一把甩开她，大步走进了风雪中。

宋月月瘫坐在雪地里，绝望地嚎哭。

几分钟后。

几个凶神恶煞的混混从巷子另一头追了过来。

他们扯着宋月月的头发，把她拖进了黑暗里。

惨叫声被风雪掩盖。

我站在电线杆上，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十分平静。

你看，其实爱是可以转移的，恨也是可以转移的。

他们以前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宋月月，把所有的残忍都给了我。

现在，他们把所有的恨都给了宋月月，把所有的愧疚都给了我。

多公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