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处理完所有的事情，我去了城郊的公墓。

这里没有墓碑，只有一个小小的骨灰盒，里面装的，是我那个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的女儿。

我把一束洁白的洋桔梗放在墓前。

“宝宝，妈妈来看你了。”

我轻轻抚摸着那个冰冷的盒子，眼泪安静地流了下来。

“坏人都被抓起来了，妈妈替你报仇了。”

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我站起身，擦干眼泪。

十二年的惊恐和噩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结束了。

处理完国内的所有烂摊子后，我定了一张飞往巴黎的单程机票。

那是十年前，我确诊惊恐症之前，最想去进修的地方。

这十年，我被困在那座所谓“爱”的牢笼里，被迫放弃了梦想，放弃了事业，甚至差点放弃了自己。

现在，我要把失去的一切都拿回来。

在候机室里，我收到了大学导师发来的邮件。

他帮我联系了巴黎高等美术学院的一位教授，对方看了我的设计图后，非常欣赏，愿意破格录取我。

看着邮件里那句“期待你的到来”，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广播里开始播报登机的信息。

我拉起行李箱，走向登机口。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跳出一条未知的短信。

“星晓，我要去西北的重刑犯监狱服刑了。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你了。对不起。——唐景越。”

我看着屏幕上的这行字，心里竟然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愤怒，没有恶心，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

十二年前的车祸，十年的软禁，那些药片带来的昏沉，那些日日夜夜的恐惧。

曾经以为过不去的坎，现在看来，不过是漫长人生中的一场重感冒。

我没有回复，而是直接将这个号码拉黑，然后关机。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强烈的失重感让我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十二年前，我推开那扇公寓门时，看到的那个荒诞的场景。

切蛋糕的死人，虚伪的闺蜜，白眼狼的养女。

那个画面曾经像梦魇一样纠缠着我，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

但现在，它只是一张褪色的黑白照片，被我彻底扔进了垃圾桶。

等我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经是万米高空。

云海翻腾，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射进来，刺眼却温暖。

**在座椅上，要了一杯温水。

不用再吃那些控制神经的药片。

不用再小心翼翼地看任何人的脸色。

我自由了。

我喝了一口水，看着旁边座位上正在画画的一个外国小女孩，嘴角忍不住上扬。

空乘推着餐车走过来，微笑着问我：“女士，请问需要点什么吗？”

我放下水杯，转头看向窗外辽阔的天际。

“谢谢，我什么都不需要了。”

我现在的感觉，很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