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辩解有什么用呢?
在这个男人心里,林雨濛是纯洁无瑕的白月光,而她姜时宜,不过是一个用来复仇的、随时可以丢弃的替身。真相是什么,从来都不重要。
而且,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让他彻底相信自己是个温顺无害、被他拿捏得死死的金丝雀,让他对自己彻底放松警惕。只有这样,她才能在暗地里,更从容地磨利她的刀。
一瞬间,姜时宜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慢慢沉淀下来,化为一片死寂的冰冷。像冬日里结了厚冰的湖面,再也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
她垂下眼帘,掩去所有的情绪,连声音都变得空洞而顺从:“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和她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落在盛砚辞眼里,却成了默认。
盛砚辞的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无名的怒火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他以为她已经学乖了,没想到骨子里还是这么恶毒,竟然敢对雨濛下手!
“你真让我恶心。”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他抱着林雨濛站起身,看都懒得再看姜时宜一眼,只冷冷地丢下一句:“滚出这里。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踏进画室半步!”
说完,他抱着林雨濛,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姜时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缓缓抬起头,望向那扇空荡荡的门。画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一地清冷的月光。
她慢慢抬起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林雨濛指甲划出的红痕,隐隐作痛。
可这点痛,和心脏的麻木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走到窗边,看着盛砚辞的背影消失在主卧的门口,眼底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失不见。
那个还存着一丝被爱的幻想的姜时宜,已经在今晚,被盛砚辞亲手杀死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为了复仇而活的躯壳。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很好。
盛砚辞,你让我恶心。
从今往后,我也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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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在盛家别墅昂贵的落地窗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很快,雨势转急,狂风卷着暴雨,发出沉闷的嘶吼,将整座别墅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别墅花园的中央,那座昂贵的汉白玉天使喷泉早已在暴雨中失了圣洁。一个纤细的身影,就那样直挺挺地跪在冰冷湿滑的鹅卵石上。
姜时宜的背脊挺得很直,像一株即将被狂风折断的竹。单薄的丝质睡衣早已被雨水彻底浇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瘦削而脆弱的轮廓。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发梢、脸颊、下颌,汇成细流,钻进衣领,带走她身上最后一丝温度。
她已经在这里跪了多久?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时间感在刺骨的寒冷中变得模糊。
盛砚辞那句冰冷刻骨的“你真让我恶心”,仿佛一道魔咒,在她耳边反复回响,每一次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脏。起初是尖锐的刺痛,但渐渐地,连痛觉都麻木了。心脏仿佛被冻住,碎裂,然后被这无情的雨水冲刷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个空洞、死寂的胸腔。
雨水灌进她的口鼻,让她无法呼吸,意识也开始模糊。高烧带来的眩晕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才用这微不足道的疼痛,将自己从昏厥的边缘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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