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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妈妈错了！你回来啊——！"

她扑到坟前，伸出双手，疯了似的刨着坟头的土。

指甲磨破了，渗出血，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刨得越来越疯，嘴里不停地喊：

"远远你出来......你出来看看妈妈......妈妈再也不骂你了......妈妈求你了......"

爸爸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别再假惺惺的了。"

妈妈的手顿住了。

爸爸的声音沙哑：

"我常年出差在外，把两个孩子全交给你。姐姐充两块钱游戏币，你让远远**衣服直播还债。"

"姐姐偷东西被抓，你让远远当众下跪、扇自己巴掌求原谅。"

"姐姐爱喝饮料，你就故意用可乐瓶装农药，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明明是姐姐的错，你却全部让弟弟偿还，凭什么？你配当妈吗？"

妈妈浑身剧烈地一抖。

她看着爸爸，嘴巴动了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的眼泪像决堤一样涌出来，趴在我的墓碑前放声大哭。

妈妈跪在我的墓碑前，从清晨跪到黄昏。

回忆像刀子，一刀一刀剜着她的心。

她终于清清楚楚地想起来了，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小时候，我是最乖的那个。

放学回家，书包还没放下，我就扑进她怀里，仰着笑脸喊："妈妈！我回来啦！"

有好吃的，我从来舍不得自己吃。

第一口永远塞到她嘴里，笑得眼睛弯弯的："妈妈吃，妈妈最辛苦。"

被她骂了、打了、罚了，我从来不哭不闹。

只是抱着她的腿，小声说："妈妈，我不疼，我没事。"

我太渴望母爱，也太珍惜妈妈。

所以我怕她生气，我怕她不要我，我怕她不喜欢我。

所以我拼命乖，拼命听话，拼命讨好。

而姐姐从小叛逆，顶嘴、闯祸、偷东西、充游戏币。

犯了错从来不认，认了也从来不改。

妈妈总说："女孩子要面子，不能伤自尊。"

"她还小，不懂事。"

"妈妈不能骂重了，不然她记恨我。"

她又说："男孩子皮实，多受点罪没什么，将来才能撑起一个家。"

于是所有的错，都算在我头上，所有的惩罚，都由我来受，所有的"教育课"，都用我的痛苦来上。

她笃定我乖、我听话、我离不开她，笃定无论怎么对我，我都会一如既往地爱她。

所以她肆无忌惮，毫无底线。

所以她亲手，把最爱她的儿子，逼上了死路。

"妈妈错了......远远，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妈妈趴在墓碑上，哭得肝肠寸断。

她抬起手，狠狠抽自己的脸：

"妈妈不该拿你当教具......不该偏心......不该害你......"

"妈妈以为你不会生气......以为你永远会原谅我......"

"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

她的脸肿得老高，嘴角的血混着眼泪和泥土，糊了满脸。

可那又怎样呢。

我活着的时候，她哪怕给我一个拥抱，都不至于此。

姐姐远远站在路边，她看着崩溃的妈妈，脸上没有一丝同情。

她慢慢蹲下身，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

是她不懂事。却让弟弟赔上了一生。

这份愧疚，会跟着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