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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妈妈去了学校。

我飘在她身后，沿着那条熟悉的路，重新走进教室。

我的座位还在。

桌面被擦得干干净净，右上角放着一束白色的小花。

周围的同学都没有说话，只是红着眼睛看向妈妈。

妈妈不敢和他们对视，低着头走进办公室。

班主任将我的书包递给她。

里面装着没写完的作业、几支快没墨的笔，还有一张刚发下来的成绩单。

年级第一。

妈妈盯着那张成绩单，愣了很久。

"他没告诉过我。"

班主任又拿出一沓家长会签到表。

全班四十多名学生，只有我的家长栏一直空着。

"每次开家长会，远远都会替您解释。"

"他说您工作忙，不是不爱他。"

妈妈伸手去摸那些空白，眼泪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我不知道，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班主任忍不住红了眼。

"他发烧到三十九度都不敢给您打电话，怕您嫌他添麻烦。"

"他连疼都不敢说，还敢向您要什么？"

妈妈彻底说不出话了。

班主任打开电脑，点开一段录像。

那是学校母亲节活动时拍的。

视频里的同学们一个接一个走到镜头前，对自己的妈妈说祝福。

轮到我时，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笑得有些拘谨。

"我的妈妈是世界上最辛苦的人。"

"她平时不抱我，是想让我学会坚强。她把更多时间留给姐姐，是因为姐姐更需要关怀。"

"我以后一定会更听话，不让妈妈操心。"

说到这里，我停了很久。

同学在镜头外提醒我，还有一句最想对妈妈说的话。

我低下头，小声开口：

"妈妈，如果我这次还考第一名，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妈妈扑到电脑前，一遍又一遍地按下播放。

"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我的声音反复响起。

她捂着脸，哭得喘不上气。

"远远，妈妈可以抱你。"

"你不要考第一也可以，考最后一名也可以。"

"妈妈现在就抱你。"

班主任看着她，眼泪也掉了下来。

回到家后，她把我的书包抱进房间，坐在我的床上，一件件整理里面的东西。

最后，她从夹层里翻出了一本日记。

日记前几页，都是我替她找的借口。

"妈妈不抱我，是想让我独立。"

"妈妈不罚姐姐，是因为姐姐比较脆弱。"

"今天妈妈又让我替姐姐写检讨，她一定是觉得我更懂事。"

"只要我再乖一点，她早晚会喜欢我。"

越往后，字迹越潦草。

妈妈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最后一页上，只有一行字。

"如果真的有下辈子，我想换一个妈妈。"

妈妈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她拼命摇头，伸手想把那一页撕掉。

可手指碰到纸的瞬间，她又停住了。

"不能换。"

"远远，你不能不要妈妈。"

她抱着日记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这时，一封信从日记里掉了出来。

信封上写着：

"给妈妈，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再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