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厉景行漫不经心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林书予，别再耍什么花样。许瑶受不得惊吓，你最好消失得干干净净。”

林书予的背影顿了一下，只有一下，随即她拉开门，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

穿过花园时，林书予不可避免地看到了许瑶。

她正披着一条柔软的羊绒披肩，站在一株盛开的蔷薇旁，姿态优雅地修剪着花枝。看见林书予，她停下手中的动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悲悯。

“书予姐，”她走近几步，声音柔得像水，“你要走了吗？景行也是，怎么也不让人送送你。你看看你这手……以后可怎么办呀。”

她目光落在林书予那只依旧无法控制轻颤的右手上，眼底的快几乎要溢出来，嘴上却说着惋惜的话：“可惜了，南城最年轻的心外科专家，以后再也拿不了手术刀了。真是天妒红颜。”

林书予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侧脸，让她看起来像个被彻底击垮的失败者。她没有回应许瑶的挑衅，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一下。

这种极致的沉默和顺从，让许瑶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撇了撇嘴，低声骂了句“没趣的哑巴”，转身继续去摆弄她那些娇艳的花了。

林书予走出厉家雕花繁复的铁门，将身后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彻底隔绝。

她没有去厉家安排的车那里，而是拐进了另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一间早已废弃的老旧电话亭。她闪身进去，从随身那个破旧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部早已被淘汰的老旧手机。

手机开机，屏幕亮起微弱的光，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

她按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那头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她先开口。

林书予握着听筒，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她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妹妹林书晚倒在血泊中的脸，闪过厉景行那张冷酷无情的脸，最后定格在自己那只废掉的、正在发出剧痛信号的右手上。

片刻的死寂后，她睁开眼，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从地狱深处吹来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