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脚步声停在桌旁。

沈知聿抬起头，视线在触及来人时，微微顿住。

来的人不是黎初，是沈知意。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手里捧着一束纯白色的离人花，眼眶通红地站在桌前。

“你怎么来了？黎初呢？”沈知聿微微蹙眉，语气依旧平稳，只是透着一丝不解。

沈知意没有回答，只是将那束离人花轻轻放在了他对面的空位上。

“黎初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哥，这是她让我带给你的生日礼物。”

沈知聿的目光落在那束象征着诀别的白花上。

“别开玩笑了。”他下颌线绷得死紧，却还在维持着最后的一丝镇定，“她去哪了？”

“她不会再回来了。”沈知意吸了一口气，带着怒意。

她看着面前一点点褪去血色的哥哥，转达了黎初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黎初说，她不会再等你的爱了。”

大提琴声还在继续，沈知聿死死盯着那束纯白色的离人花，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的理智一遍遍地告诉他，这不过是黎初的又一次试探，是她为了逼他低头而欲擒故纵的把戏。

七年了，黎初爱他爱到了骨子里，爱得毫无尊严。

她连跟他大声说话都会下意识地顾及他的情绪，哪怕他冷暴力半个月，只要他买一束白桔梗回去，她就会红着眼眶扑进他怀里。

这样一个被他彻底驯化的女人，怎么可能真的走得这么决绝？

她一定是躲在城市的某个角落，等着他慌乱，等着他去哄。

沈知聿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维持着最后的体面招手结了账。

走出餐厅时，夜风吹在脸上，他依然笃定这只是一场闹剧。

可当他坐进驾驶座，一路将油门踩到底，连闯了两个红灯冲回那个曾经的家时，推开门，迎接他的却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即便黎初离开这个家已经有一段时间，可每次从外面回来，沈知聿都觉得心里像是扎了根针。

他靠在门口，忍不住地想到，之前自己冷暴力不回家的时候，黎初一个人待在家里时，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程湛在兄弟群里发来的语音。

“知聿，听说今天黎初放你鸽子了？”

“要我说你就不该搭理她，她就是被你惯坏了，离了你她能去哪？”

“顶多坚持三天，她就会自己哭着跑回来求你复婚，信不信？”

“哥几个今晚在夜色开了包厢，出来喝酒！”

程湛那笃定又高高在上的语气，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显得如此刺耳又荒谬。

沈知聿听着这几条语音，双眼瞬间变得猩红。

他猛地将手机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向了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