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你爸是不是把钱扣住了？你不能真让他拿走，那是你的嫁妆。”

程宁下意识看我。

我伸手拿过她的手机，点开免提。

谢墨的声音一下子在单元门口炸开。

“你先转一部分给我，不用太多，十万也行。昨晚那帮人又找我了，你要是不管我，他们真的会把我逼死。”

程宁嘴唇发白：“谢墨，我爸把卡拿走了。”

“那你找顾斐然啊。”谢墨脱口而出，“他家有钱，婚礼都办得起，几十万对他算什么？你跟他服个软，他总不能看着你出事。”

四周安静了一瞬。

物业经理默默往后退了半步，脸上写着“我只是来换锁，为什么要听这种高浓度缺德实录”。

程宁握着手机，眼底的光晃了一下。

“谢墨，你昨天说你会自己处理。”

谢墨烦躁地啧了一声：“我处理也要钱。宁宁，你别被顾斐然几句话骗了，他现在就是想让你跟我断干净。你要是真让你爸把嫁妆收走，我们两个以后怎么办？”

我们两个。

这三个字落下来，程宁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她抬头看我，眼神乱得厉害。

我没有出声。

谢墨还在电话里催：“你先来我这边，我有办法。你爸不可能一直看着你，卡密码你总知道。实在不行，你把你那些金饰先拿出来，周转两天我就还你。”

程宁的眼泪掉下来。

这次没有哭声。

她把手机从我手里拿回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谢墨，昨天我婚礼没了。”

电话那头停了半秒。

谢墨声音压低：“我知道，所以我才让你赶紧替自己打算。顾斐然都不要你了，你还守着那些东西干什么？”

程宁像是被这句话抽了一耳光。

她按掉电话，手垂在身侧，保温袋从另一只手里滑落。

米粥洒了一地。

我避开那片白色的汤水，刷开单元门。

“上楼。”

程宁没有再拦。

门一开，婚房里的喜庆还没完全撤干净。

玄关柜上放着一对红色喜偶，墙上贴着我妈亲手挑的囍字。客厅茶几上，还有婚礼前一天程宁送来的香薰。她说婚礼结束后，我们回家时，屋里要有一点甜味。

宋礼把纸箱放到客厅中央，开始动手清东西。

我走进主卧。

床上铺着程宁挑的床品，酒红色，被角压得平整。她曾经说，婚前谁也不许睡这张床，要留给新婚夜。

我站了几秒，弯腰把床头柜上的婚纱照相框扣下来。

相框背后还贴着日期。

拍摄那天，她在海边冻得发抖，我把外套披在她肩上。摄影师让她看我，她笑得很甜，说顾斐然，你别这么严肃，像来签合同。

我把相框放进垃圾袋。

程宁站在门口看着，眼泪流得很慢。

“别扔那个。”

我手上动作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