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许清和在录音里问：“所以你不是没得选，你只是没选我？”

贺文柏沉默了几秒。

“我选了我更需要的人生。”

现实里的许清和闭了闭眼。

“后面才是重点。”她说。

第二十六分零八秒，音频里传来戒指落在木桌上的轻响。

很轻，却比前面的每一句话都清楚。

贺文柏问：“他知道你来吗？”

“我说回我妈家拿胸针。”

“你们明天十点办婚礼？”

“嗯。”

“那我只问一次。”

录音里有一阵椅脚摩擦声。

贺文柏的语气没有挑衅，甚至很平静。

“项目邀请是真的。我对你还有感情也是真的。如果你不办这场婚礼，愿不愿意跟我把项目做完，也重新试一次？”

接下来没有声音。

我盯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码。

一秒。

三秒。

六秒。

十一秒。

许清和终于开口。

“我不知道。”

录音角里的设备风扇正在低速运转，发出细而持续的嗡鸣。

许清和按下暂停。

“我当时不是想答应他。”

“你也没有拒绝。”

“我很乱。我马上就要结婚了，他又突然把我当年最想要的答案放到我面前。我只是没反应过来。”

“十一秒够说很多句话。”

“也可能一句都说不出来。”

“所以你说了不知道。”

她把音频继续播放。

贺文柏问：“不知道是舍不得他，还是舍不得现在的生活？”

许清和回答：“别逼我。”

“我没有逼你。名单六点确认，你可以现在离开，我照常找别人。清和，我只是不想你办完婚礼以后，再跟我说你后悔。”

后面是一段长谈。

许清和问，如果她真的取消婚礼，贺文柏能不能为她留在宁州。

贺文柏说不能，项目必须跨城执行，但她可以跟他一起走。

她又问，六个月后呢？

他回答：“六个月后的事，六个月后再决定。”

我听到这里，伸手关掉音频。

许清和立刻说：“你听到了。我没有答应。他给不了未来，我最后也离开了。”

“旧声场到酒店开车不到一小时。你两点五十五分离开，六点十二分才回来。中间呢？”

“我把车停在路边。”她低下头，“手机一直关着。我不敢开机，也不敢回来。”

“你问了。”

“什么？”

“你问他，如果你不举行婚礼，他愿不愿意跟你重新开始。”

她的肩膀僵住。

“那只是我想把当年的事问清楚。”

“你问的不是当年，是我们原定举行婚礼的今天。”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我承认我动摇了。但动摇不等于选择。”

“婚姻也不是只看最后有没有签字。”

“那你要我怎么办？”

“我没有让你做什么。”

“你取消婚礼，申请离婚，把家拆成两份，然后说你没有让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