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哲远浑身一震，再也不敢有任何反驳。他知道，孔向东说得出，就做得到。

“资金监管账户，明天必须到位。项目组的人，让然然自己挑。你，”K叔指着陆哲远，“只需要在年底等着分钱，其他的，不该你问的别问，不该你碰的别碰。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陆哲远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

K叔点点头，站起身。“丫头，走，跟叔去吃饭。这地方晦气。”

他看都没再看陆远哲和陈曼一眼，带着我，就像来时一样，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包厢。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两道或屈辱或茫然的视线。

走出静安阁，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那股郁结之气，终于散去了大半。

“谢谢您，K叔。”我由衷地说。

“傻丫头，跟叔客气什么。”K叔慈爱地看着我，“你爸不在了，我就是你爸。谁也别想欺负你。”

我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行了，别哭哭啼啼的，不像你爸的兵。”K叔拍拍我的背，“走，叔带你去吃你最爱吃的那家本帮菜。”

我点点头，跟着他上了车。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我回头看了一眼静安阁那栋灯火辉煌的大楼，知道从今晚开始，我和陆哲远、和陈曼，都再也回不去了。

而此刻的包厢里，陆哲远像一尊雕塑，维持着站立的姿势，一动不动。

陈曼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着失魂落魄的丈夫，又想起K叔那番话，心里乱成一团麻。

“哲远……”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苏然她……她怎么会和K董……”

陆哲远猛地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那眼神，充满了怨毒和憎恨。

“你现在满意了？”他嘶吼道，“你的好朋友！苏然！她把我所有的尊严都踩在了脚下！你满意了！”

他一把挥掉桌上的所有餐具，瓷器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她为什么不早说？她为什么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她面前表演？她是故意的！她就是在看我的笑话！”

陈曼被他狰狞的样子吓坏了，连连后退：“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陆哲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跟她做了二十年的朋友，你会不知道她父亲和孔向东的关系？陈曼，你是不是也跟她一起，在背后看我笑话？”

“不是的！哲远，你弄疼我了！”陈曼痛得哭了出来。

陆哲远却像是疯了一样，他心里的屈辱和愤怒无处发泄，全都倾泻在了最亲近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