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说,我们南疆的戏班,唱的戏是给死人听的。直到那夜,
班主让我去“伺候”那具最美的女尸暖棺。棺椁里,她突然睁开眼,
冰凉的手指划过我的脸颊,朱唇轻启:“郎君,戏已开场,
你我都不过是台上的角儿……”第一章尸妆南疆的雨,总是带着一股子黏腻的腥气,
像是陈年的血,渗进这片土地的每一道褶皱里。我叫陈默,
是“阴锣戏班”里一个不起眼的学徒。戏班不大,拢共不到十个人,
干的营生却是在寻常人看来毛骨悚然——专在死人坟前唱戏,美其名曰“慰灵”,实则,
是靠着祖传的“走阴”手艺,安抚那些怨气难平的亡魂,顺便讨口饭吃。戏班班主姓柳,
我们都叫他柳师父。他五十上下,干瘦得像一截风干的老腊肉,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尤其在夜里,幽幽的,像是两簇鬼火。他很少笑,脸上的皱纹像是用刻刀划出来的,
永远凝固成一种高深莫测的表情。我来戏班三年,学的不是唱念做打,
而是给那些特殊的“角儿”上妆。什么样的特殊角儿?
便是班子里那几具用秘法炼制的“戏僵”。它们不是普通的尸体,据说是用南疆秘蛊炮制过,
能随着阴锣鼓点做出简单的动作,在“慰灵戏”里扮演阴兵鬼差,用以震慑邪祟。此刻,
我正待在戏班后院那间终年不见阳光的“妆室”里。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脂粉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福尔马林混合草药的怪味。
我面前的长条木板上,躺着一具新来的“角儿”。这是个女尸,年纪绝不超过二十,
即使在死后,眉目间依旧残留着生前的清丽。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皮下青色的血管。
她是柳师父三天前带回来的,说是从一处荒坟里“请”来的孤魂,怨气极重,
正好炼成新的戏僵。柳师父吩咐我,今晚子时前,必须给她上好“尸妆”,尤其是眉心,
要用特制的“点魄朱砂”画上一道符印,这样才能在唱戏时锁住她体内残存的怨灵,
听凭锣鼓驱使。“陈默,手脚麻利点。”柳师父阴恻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像鬼魅一样站在那里,手里托着个小小的陶罐,里面是鲜红如血的朱砂,“这姑娘叫阿阮,
是个苦命人。好生伺候着,她可是我们戏班未来的台柱子。”我应了一声,接过朱砂罐。
冰凉的触感从罐身传来,让我打了个寒颤。柳师父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有审视,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他没再说什么,转身消失在昏暗的走廊里。
妆室里又只剩下我和这具名叫阿阮的女尸。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不适,开始工作。
用湿布轻轻擦拭她冰冷的脸庞,指腹传来的僵硬触感让我头皮发麻。然后敷上厚厚的白粉,
描眉,画眼线,涂口红。我的手很稳,这是三年练就的本事,但今天,
指尖却有些不受控制地微颤。因为阿阮太“新鲜”了。不像戏班里其他几具干瘪僵硬的戏僵,
她仿佛只是睡着了,随时会醒过来。她的嘴唇柔软得不可思议,我涂抹胭脂时,
甚至能感觉到一丝诡异的弹性。最要命的是她的身体,虽然被一层薄薄的白布覆盖,
但那起伏的曲线,纤细的腰肢,饱满的胸脯,
无不散发着一种死亡与青春交织而成的、惊心动魄的诱惑。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心中默念柳师父教的静心咒。这是大忌!对戏僵产生任何非分之想,都会引来不测。
终于到了最后一步——点魄。我蘸取那粘稠如血的朱砂,屏住呼吸,
小心翼翼地向她的眉心点去。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刹那,
我似乎看到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我手一抖,朱砂差点掉在她脸上。定睛再看,
却又一切如常,那张脸依旧死寂苍白。“错觉……一定是太累了。”我喃喃自语,
额头上沁出冷汗。稳住心神,我再次抬手。这一次,笔尖稳稳地点在了她的眉心。
鲜红的朱砂在她雪白的皮肤上晕开,像一滴血泪,妖异而美丽。就在符印成型的一瞬间,
异变陡生!阿阮的眼睛,猛地睁开了!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死灰色!但紧接着,
那灰色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一双漆黑如墨、清澈见底的眸子!那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我,
冰冷,空洞,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幽怨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灵动?我吓得魂飞魄散,
猛地后退几步,撞翻了身后的工具架,瓶瓶罐罐摔了一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我死死捂住嘴,才没让惊叫脱口而出。诈……诈尸了?!不可能!戏僵在点魄之前,
绝无可能自主行动!阿阮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静静地躺着,
用那双诡异的眼睛望着屋顶斑驳的霉点。然后,极其缓慢地,她的头颅转向我,
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极诡异的弧度。一个空灵、飘忽,仿佛从极远地方传来的女声,
直接在我脑海里响起:“冷……好冷……”我浑身汗毛倒竖,几乎要夺门而逃。
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你……你是谁?”我声音发颤,几乎听不见。
“阿阮……”那声音带着一丝迷茫,“我是阿阮……郎君,
你身上……有熟悉的味道……”她叫我郎君?我心脏狂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师父到底带回来了个什么东西?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柳师父去而复返,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怎么回事?弄出这么大动静!”他冲进妆室,
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睁着眼睛的阿阮身上。出乎意料,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只是眉头紧紧皱起,快步上前,伸出枯瘦的手指,在阿阮眉心那道朱砂符印上重重一按!
“敕!”他低喝一声。阿阮眼中的神采瞬间消失,重新变回死灰一片,眼皮也缓缓合上,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柳师父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剐在我脸上:“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做!”我急忙辩解,“我刚点完魄,她……她就自己睁眼了!
还……还说话了!”柳师父死死盯着我,半晌,才缓缓道:“点魄之时,阴阳交泰,
她残存的怨念感应到生人气息,有所异动也是常事。记住,守住心神,切勿被幻象所迷!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今晚子时,‘黑水寨’有场重头戏,
祭的是他们十年前淹死的老族长怨灵。你,负责‘守着她’。”他指了指木板上的阿阮。
“守着她?”我一愣,“师父,我不是只要上妆就行了吗?”“规矩变了。
”柳师父语气冰冷,“这具戏僵非同一般,需要活人阳气时时温养,才能与锣鼓契合。
今晚你就待在棺椁旁边,寸步不离。记住,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准离开,
更不准……碰她。”说完,他不再看我,转身走了出去,
留下我一个人面对重新“沉睡”的阿阮,以及满室的阴冷和恐惧。非同一般?活人阳气温养?
这分明是炼尸术里最邪门的一种——“饲阴”!柳师父到底想干什么?这个阿阮,
究竟是什么来头?夜幕彻底笼罩了南疆群山。戏班收拾行装,
抬着那口特意为阿阮准备的、刷着红漆的薄皮棺材,沿着崎岖的山路,向黑水寨进发。
阴锣敲响,声音喑哑沉闷,像是在为谁送葬。我跟在队伍最后,心神不宁。
棺椁偶尔传来的轻微晃动,都让我心惊肉跳。黑水寨坐落在一个山谷里,寨子中央的空地上,
篝火熊熊燃烧,却驱不散那股子阴森气。寨民们围在四周,眼神麻木而敬畏地看着我们。
柳师父穿上了一件绣着诡异符咒的黑色法袍,开始咿咿呀呀地唱起谁也听不懂的祭文。
另外三具干瘪的戏僵穿着破旧的戏服,随着锣鼓点机械地舞动,发出“咔咔”的关节摩擦声。
而阿阮,就被安置在篝火旁,棺材盖虚掩着,我能从缝隙里看到她苍白的侧脸。
祭仪进行到**,柳师父突然指向阿阮的棺椁,厉声喝道:“怨灵归位,戏僵点睛!开棺!
”两个师兄上前,猛地掀开了棺材盖。篝火的光芒照进棺内,阿阮静静地躺在那里,
眉心那点朱砂红得刺眼。柳师父手持一面画着狰狞鬼脸的铜锣,重重一敲!“咚——!
”锣声如同实质的波浪,扩散开来。棺椁中的阿阮,应声而动!她竟缓缓地,
以一种极其僵硬却又带着诡异美感的姿态,直挺挺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死灰色的眼睛再次睁开,茫然地“看”着前方。寨民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纷纷跪拜下去。
柳师父继续敲锣,口中念念有词。阿阮开始随着锣鼓点,在棺椁中做出各种动作,甩袖,
折腰,虽然僵硬,却比另外三具戏僵灵动太多,仿佛真的有了魂灵。我按照吩咐,
紧紧靠在棺椁边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刺骨寒意。那寒意钻进我的毛孔,
让我牙齿都在打颤。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刮过,篝火猛地摇曳了一下。
阿阮的动作突然停顿了。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将头转向了我。那一刻,我发誓,
我在她死灰色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清晰的、带着哀求的神色!同时,
那个空灵的声音再次在我脑海响起,比之前在妆室里清晰了无数倍,
带着令人心碎的凄楚:“郎君……救我……我不想……唱戏……”我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救我?她让我救她?一个被炼制的戏僵,竟然还有求救的意识?紧接着,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阿阮忽然抬起僵直的手臂,冰凉的手指,
以一种看似无意、实则精准的角度,轻轻划过了我因紧张而紧握棺椁边缘的手背!那触感,
冰得像一块寒玉,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滑腻。与此同时,她原本宽大的戏服袖子因动作滑落,
露出一截白皙得毫无血色的小臂。而就在那手臂内侧,我清晰地看到,
几个深紫色的、像是被人用力掐捏留下的指痕!新鲜的指痕!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尸体……怎么会留下新的淤青?柳师父的锣声变得更加急促狂暴,试图重新控制住阿阮。
阿阮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似乎在抵抗着什么,那双眼睛里的哀求变成了痛苦和挣扎。
寨民们开始骚动,窃窃私语。突然,阿阮猛地张开嘴,似乎想发出声音,
却只传出一阵“嗬嗬”的、像是喉咙被堵住的漏气声。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我,充满了绝望。
然后,在震耳欲聋的锣声中,她用尽最后力气,
对我做了一个极其细微、却让我魂飞魄散的动作——她抬起那只带有淤青的手,
极其快速而隐蔽地,指向了站在法坛中央、状若疯魔的柳师父!
第二章阴戏阿阮那根冰冷的手指,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沌的脑海。指向柳师父?
什么意思?是柳师父害死了她?还是柳师父对她做了什么?
手臂上新鲜的淤青……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出来:柳师父对待这具“完美的”女尸,
是否逾越了某种人伦的底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恐惧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心,
让我几乎要呕吐出来。篝火的光芒在阿阮死灰而绝望的瞳孔里跳跃,像两簇即将熄灭的鬼火。
“嗬嗬……”她喉咙里的漏气声被狂暴的锣鼓淹没,只有紧靠棺椁的我,
能听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挣扎。柳师父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他敲锣的动作微微一滞,
那双鬼火般的眼睛锐利地扫向阿阮,随即又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和警告。
他口中咒语念得更急,铜锣“咚!咚!咚!”连敲三下,一声比一声沉重,
仿佛直接敲击在人的心脏上。阿阮剧烈颤抖的身体猛地一僵,
眼中的神采如同被风吹灭的蜡烛,迅速黯淡下去,重新变回一片空洞的死灰。
她抬起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缓缓向后倒去,“砰”的一声,
重新躺回棺椁里,一动不动。只有眉心那点朱砂,红得愈发妖异,像是饱饮了鲜血。
“怨灵已安!戏毕!”柳师父高喊一声,结束了这场诡异的仪式。寨民们如释重负,
纷纷叩拜,脸上带着敬畏与满足。他们看不见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对抗,
只以为是一场成功的法事。几个寨老上前,
将准备好的报酬——一些腊肉、米粮和一小袋沉甸甸的银元——恭敬地递给柳师父。
柳师父面无表情地收下,指挥师兄们盖棺,收拾家伙什。自始至终,他没再看我一眼,
也没再看那棺椁一眼,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但我却无法平静。
阿阮倒下去的那声闷响,她眼中最后的绝望,还有那冰冷的触感和刺目的淤青,
如同烙印般刻在我的脑子里。回去的路上,我抬着棺椁的前杠,
感觉肩上的重量前所未有的沉。棺椁里散发的寒气,透过木板丝丝缕缕地渗入我的肩膀,
冰得我骨头都在发颤。山路崎岖,月光被浓密的树荫切割得支离破碎,洒下斑驳诡异的光影。
阴锣戏班的队伍沉默地行走在夜色中,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忍不住频频看向那口红漆棺椁,总觉得那虚掩的盖子下面,有一双眼睛正透过缝隙,
无声地注视着我。“郎君……救我……”那空灵凄楚的声音,又一次在我耳边幽幽响起,
似真似幻。我猛地一哆嗦,差点脱手。旁边的师兄不满地瞪了我一眼:“陈默,稳当点!
摔了‘角儿’,师父扒了你的皮!”我低下头,不敢再看。心里却翻江倒海。
阿阮为什么会独独找上我?是因为我给她上的妆?
还是我身上真有什么她所谓的“熟悉的味道”?回到戏班那座破败的院落时,已是后半夜。
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敲打着瓦片,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声响。
柳师父吩咐将阿阮的棺椁依旧停放在那间阴冷的“妆室”,并再次强调,由我负责“守夜”。
“看好她,天亮之前,不许出任何岔子。”柳师父留下这句话,便揣着那袋银元,
回了自己房间,门“吱呀”一声关上,再无动静。师兄们各自散去休息,
院子里很快只剩下我和那口停放在妆室中央的红漆棺椁。油灯如豆,
昏黄的光线在潮湿的空气里扭曲跳动,将我和棺椁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张牙舞爪。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离棺椁几步远的地方,眼睛死死盯着那口棺材。
妆室里那股混合着脂粉、草药和尸体的怪味,在这样的雨夜里变得更加浓重,直往鼻子里钻,
熏得我头晕眼花。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屋外的雨声、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都让我心惊肉跳。我总觉得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总觉得那棺椁会突然打开,阿阮会再次坐起来,用她那空洞又哀怨的眼睛看着我。我不能睡,
也不敢睡。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眼皮开始打架的时候,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
让我瞬间清醒过来!“咯吱……咯吱……”声音是从棺椁里传来的!像是有人在用指甲,
轻轻地刮挠着棺材的内壁!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我屏住呼吸,
一动不敢动。刮挠声持续着,缓慢而固执,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质感。在这死寂的深夜里,
显得格外清晰,格外恐怖。她醒了?她又醒了?柳师父的点魄朱砂难道失效了?
我猛地想起柳师父的警告——“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准离开,更不准……碰她。
”可是,这声音……就在我内心天人交战之际,刮挠声停止了。紧接着,
棺椁里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幽怨绵长,仿佛积攒了千年的哀愁。然后,
那个声音又在我脑海中响起了,这一次,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郎君……你还在吗?
我……好疼……”疼?一具尸体怎么会觉得疼?是因为那些淤青吗?鬼使神差地,
我压低声音,朝着棺椁的方向问道:“你……哪里疼?”问出口我就后悔了。
我竟然在跟一具尸体对话!我一定是疯了!棺椁里沉默了片刻,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是我的幻觉时,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一丝急切:“手臂……身上……都好疼……他……他弄疼我了……”“他?他是谁?
是柳师父吗?”我脱口而出,心脏狂跳。“柳……师父?”阿阮的声音似乎有些迷茫,
随即变得恐惧起来,
是……是那个……戴着手套的……男人……他的手……很冷……像铁钳……”戴手套的男人?
不是柳师父?戏班里除了柳师父,还有谁?师兄们平时接触戏僵都是战战兢兢,
谁敢对一具尸体……更何况是阿阮这样“新鲜”的女尸?难道……戏班还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阿阮的死,另有隐情?“他对你做了什么?”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
我……给我灌药……很苦……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阿阮的声音断断续续,
充满了痛苦和恐惧,“醒过来……就在黑暗里……听你们唱戏……郎君,
我怕……我不想待在这里……放我出去……求求你……”她的哀求像一把钝刀子,
一下下割着我的心。放她出去?我能怎么做?打开棺材?那岂不是破坏了柳师父的炼尸术?
柳师父会杀了我的!可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如果她真的是被害死的,
而且死后还遭受了这些……我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成为一个被奴役的戏僵?
就在我内心激烈挣扎的时候,妆室的门,毫无征兆地被推开了!
“吱呀——”我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从板凳上弹起来,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门口站着的是柳师父!他披着一件外衣,手里端着一盏油灯,
昏黄的光线照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干瘦脸庞,眼神深不见底。“深更半夜,你在跟谁说话?
”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像毒蛇滑过地面。我头皮发麻,
舌头打结:“没……没谁……我……我自言自语……有点害怕……”柳师父的目光越过我,
落在那个红漆棺椁上,停留了足足有几秒钟。棺椁里早已悄无声息,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噩梦。“害怕?”柳师父冷哼一声,“走阴人吃的是阴阳饭,
胆小鬼趁早滚蛋。”他走到棺椁旁,伸出手,再次按了按阿阮眉心的朱砂符印,
像是在检查什么。然后,他转过身,盯着我,那双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陈默,
你给我记住。戏僵就是戏僵,是物件,是工具。它们没有魂,没有痛觉,更没有思想。
你听到的,看到的,都是你心里生的魔障,是阴气侵体产生的幻觉。守住灵台清明,
别自己往鬼门关里闯!”他的语气极其严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是……师父,
我记住了。”我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手心全是冷汗。是幻觉吗?那冰冷的触感,
那清晰的淤青,那凄楚的哀求……真的都只是我的幻觉?柳师父没再说什么,
又瞥了棺椁一眼,转身离开了妆室,门被他轻轻带上。我瘫坐在板凳上,浑身虚脱。
经此一吓,睡意全无。柳师父的出现,非但没有打消我的疑虑,反而让我更加不安。
他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是巧合?还是他一直在暗中监视?后半夜,棺椁里再无声息。
阿阮仿佛彻底沉寂了。但我却感觉,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
戏班、柳师父、阿阮、那个“戴手套的男人”……这一切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天快亮时,雨停了。一缕微光从窗户的破洞透进来。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准备离开妆室。
就在我起身的刹那,目光无意间扫过棺椁底部的地面——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我蹲下身,凑近一看,呼吸骤然停止。那是一枚扣子。
一枚材质特殊、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黑色扣子。不是戏班任何人衣服上会用的款式。
而最让我浑身冰凉的是,
我认得这枚扣子——它来自柳师父那件只有在重要场合才会穿的、黑色法袍的袖口!
昨晚去黑水寨,他穿的就是那件法袍!柳师父说谎了!他昨晚肯定靠近过棺椁,
甚至……接触过阿阮!那个“戴手套的男人”……会不会就是他?他为什么要隐瞒?
阿阮身上的淤青,是不是他留下的?巨大的恐惧和谜团,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捡起那枚扣子——突然,一只冰冷的手,从后面搭上了我的肩膀!
第三章扣子那只手冰冷、僵硬,搭在我肩膀上的瞬间,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在尖叫。被发现了!柳师父发现我在查看那枚扣子了!
我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阴鸷的表情,下一刻,或许就是致命的攻击。
求生的本能让我猛地向前一挣,同时转身,手肘下意识地向后撞去!“哎哟!默娃子,
你发什么疯!”一个熟悉的、带着痛楚和恼怒的声音响起。我定睛一看,站在我身后的,
竟然是大师兄,赵莽。他揉着被撞疼的胸口,龇牙咧嘴地瞪着我。不是柳师父?我惊魂未定,
心脏还在疯狂擂鼓,喘着粗气看着赵莽。他怎么会在这里?天还没大亮。“大……大师兄?
你……你怎么……”“我起来撒尿,看见妆室灯还亮着,过来瞅瞅。”赵莽没好气地说,
“你小子怎么回事?跟见了鬼似的,差点把我早饭撞出来!”他探头往我身后看了看,
目光扫过那口红漆棺椁,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让你守夜,没让你疑神疑鬼。
天快亮了,赶紧收拾一下,准备早课。”他说完,又嘀咕了一句“晦气”,便转身走了。
我僵在原地,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浸湿了后背。虚惊一场?不,那枚扣子不是幻觉!
我急忙再次看向地面——那枚黑色的、泛着冷光的扣子,还静静地躺在棺椁下方的阴影里。
柳师父的扣子,真的掉在了这里。大师兄的出现,反而像是一记警钟,
提醒我这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被人察觉。我不能再犹豫了。趁现在没人,我必须拿到它!
这是关键的证据,是揭开阿阮和柳师父秘密的唯一线索。我迅速蹲下身,
用颤抖的手指捡起了那枚扣子。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柳师父身上那种特有的草药和陈旧气息。
我将扣子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握着一线生机。
将扣子小心翼翼藏进贴身的口袋,我强作镇定地收拾好妆室,走了出去。院子里,天色微明,
雨后的空气清新却带着寒意。师兄们已经开始活动,劈柴的,烧水的,各自忙碌,
但气氛依旧沉闷。没人多看我一眼,仿佛我昨晚的“守夜”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小事。
早课是练习敲阴锣和唱祭文。柳师父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父皇,你写完罪己诏就退位吧!
大秦:父皇,商君法过时了
大唐:开局废太子?父皇一起疯吧
他骂我是乡野村妇,长公主宴上,父皇却叫我昭阳
被误当假千金后,父皇震怒了
夺天下?我在破解父皇的灰色资产
我能复制别人的天赋,成了全能型天才
神豪邻居别跑!养娃系统逼我成全能奶爸
我!全能赘婿,拖地成神
全能学霸
断亲后,全能大小姐她训狗成瘾
全能保姆机器人,真的没骨髓捐给你
结婚五年,我将百亿家产交给他,却听见他与白月光密谋
结婚纪念日,我听见了老公和“系统”的密谋
丈夫和情人密谋把我抽血挖肾,我反手直播全网曝光他们
毒杀摄政王后我重生了,睁眼就在渣皇的密谋现场
刷到瞎眼丈夫和瘫痪婆婆的密谋帖,我转身倒进老鼠药
听见室友密谋害我,我反手把她上交给了男主
异界最强天尊
丧尸?天尊的正道工具罢了!
我弃如敝履的夫君,成了阵道天尊
末世天尊强少
骗个天尊重生成猪
关于我靠干饭被天尊捡走后成了九尾天狐这件事
结婚别急着叫妈,万一是小三呢
离婚那天,前夫才知道公司是我救活的
末世降临,无系统男女主合力渡过末世
我失忆后,所有人都说我是杀人犯!
重生后,弹幕说我活不过今晚
穿越秦朝,我让华国先进两千年
我死那天,女帝踏碎了推演沙盘
阴钱
我断亲后全家跪疯了
重生后我成了霸总的餐桌
我送醉酒妻子到楼下,她熟练输开了别的男人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