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把笔递给我。

“陆总，签这里。以后陆氏所有艺术空间合作都走这套标准。这样拒绝渡岸时，理由更硬。”

我接过笔。

这就是孟清和的厉害。

她不会陪我骂季南川，也不会替我感慨沈知宜眼瞎。

她只会把混乱的情绪拆成文件、流程、标准和签字。

冷静到有点讨厌。

也可靠得让人想给她涨律师费。

我签完字，会议正式开始。

城西并购案讨论了三个小时。

见山团队确实比渡岸成熟。

他们有完整营收模型，有实际运营数据，有稳定品牌合作。

最重要的是，创始人没有把自由写满PPT。

他们讲租金、客流、转化率和复购。

朴素得像一碗白饭。

但白饭能饱。

会议结束时，陆秉行也来了。

他听完汇报，只问了我一个问题。

“如果沈知宜那边因为渡岸拒款闹起来，你扛得住吗？”

我看着桌上的合作标准。

“扛得住。”

陆秉行点头。

“那这个项目继续由你负责。”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几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许澜低头记会议纪要。

孟清和把文件合上，神色没有波动。

可我看到她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这是我穿来后拿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集团项目。

和沈知宜无关。

和原书剧情无关。

属于陆闻洲，也属于现在的我。

下午六点，会议结束。

我走出集团大楼时，天已经晴了。

雨后的路面泛着光。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沈知宜发来一条消息。

【渡岸的款，是你让他们拒的吗？】

我站在台阶上，看了几秒。

回复她：

【按流程审的。】

很快，她又发来。

【南川说，你在逼我回头。】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

没有再回。

司机把车开到门口。

我坐进后座，抬头看见大楼玻璃里映出的自己。

西装平整，神色还算清醒。

今天，婚离了。

钱停了。

项目接了。

从这一刻开始，沈知宜和季南川的浪漫，终于不用我付首付款了。

我把沈知宜的消息留在了聊天框里，没有再点开。

车开出陆氏总部时，许澜把城西并购案的电子资料发进工作群。

群名是孟清和建的。

【城西见山项目组】

成员一共七个人，法务、财务、投资部、运营部，再加我。

孟清和在群里发了第一条消息：

【明早九点，陆氏二十七楼小会议室。请各部门带数据，不带情绪。】

投资部总监回了个“收到”。

财务负责人回了个“收到”。

我看着那句“不带情绪”，怀疑她在点我。

隔天九点，我进会议室时，孟清和已经到了。

桌上摆着三杯咖啡，一叠材料按颜色分好。

她把黑色文件夹推给我。

“陆总，这份您看。红色标注是风险，黄色标注是可谈空间，蓝色标注是需要您今天拍板的部分。”

我翻开看了两页。

“你昨晚又没睡？”

“睡了四小时。”

“够？”

她抬眼。

“按劳动法不够。按项目进度，勉强。”

我把咖啡推过去一点。

“加糖了吗？”

“我不喝甜的。”

她说完，低头继续看资料。

我收回手，把那包糖放回托盘。

这个动作很小。

小到旁边投资部总监还在讲见山的租金模型，没人注意。

但孟清和翻页的手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