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走后的第四天，阮南烛的生活已经重新恢复了平稳的节奏。

清晨六点被小核桃的哭声叫醒，喂奶、换尿布、哄睡，然后趁小家伙睡着的时候洗漱吃早饭，收拾屋子，给花浇水。

上午如果天气好，她会推着婴儿车出去走一圈，沿着社区那条种满梧桐树的小路慢慢走，看看路旁谁家的月季开了，听听树上的鸟叫。

午饭后陪小核桃玩一会儿，下午他睡午觉，她就坐在客厅里看看书或者刷刷手机，偶尔给母亲打个电话聊几句家常。

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清水，没有波澜，却也让人安心。

那天下午小核桃睡得格外沉，阿姨在家照顾，阮南烛难得有了一段完整的空闲时间。

她换了件衣服，把头发拢成一个松散的丸子头，揣着手机出了门。

她打算去社区门口那家小花店里买几盆多肉，上次经过时看到老板进了一批新的品种，圆滚滚胖乎乎的，她一眼就喜欢上了。

花店在社区北门出去左拐的路口，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刘，跟阮南烛已经很熟了，见她进来就笑着招呼："小林太太来了？新到了一批熊童子，胖嘟嘟的，可爱得很，你要不要看看？"

阮南烛弯下腰去看摆在架子最下层的那几盆多肉，叶片毛茸茸的，边缘带着一层淡淡的红晕，确实跟小熊的爪子似的，萌得人心里发软。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片，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我要两盆。"她直起身，对刘老板说，"还有上次那种玉露，也再来一盆。"

刘老板答应着去后面帮她拿新的，阮南烛便站在店里四处看了看。

花店不大，但花香很浓，是那种混着泥土和植物清气的自然香气，闻着就让人觉得放松。

她站在一排放满雏菊的架子前，想起之前信箱里那束来历不明的花，忽然有些恍惚。

"也喜欢雏菊？"

一个温和的男声从她身后传来，带着淡淡的笑意。

阮南烛回过头，看见沈度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东西，应该是刚从旁边的超市出来。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休闲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小臂，整个人看起来比初见时更松弛一些，眉眼间那股锐利的气息被柔化了，倒像个普通的住在附近的年轻人。

"沈先生。"阮南烛有些意外地笑了，"好巧，你也来买花？"

"路过。"沈度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去超市买了点东西，出来看见你在这边，就想着过来打个招呼。"他说着走近了两步，目光落在那排雏菊上，"雏菊好养活，花期也长，适合家里摆着。"

阮南烛点点头："是好看，但我家里已经有不少花了。"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偏头看他，"说起来，前阵子我信箱里不知道谁放了一把雏菊，不会是沈先生的恶作剧吧？"

她问得随意，语气带着玩笑的意味，显然只是随口一提。

沈度的表情没有变化，嘴角甚至弯得更深了一些，语气坦然："我可没那么浪漫。不过既然有人送，说明你讨人喜欢。"

"可能是物业搞的活动吧。"阮南烛笑了笑，没再追问。

刘老板这时候从后面出来，手里端着三盆多肉，看见沈度也愣了一下："哟，小沈也来啦？你们认识？"

"邻居。"沈度自然地接过话头，"住对面那栋。"

"那敢情好，远亲不如近邻嘛。"刘老板笑着把多肉递给阮南烛，"小林太太你看看，这两盆熊童子品相多好，养好了能长得特别旺。"

阮南烛接过花盆，低头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谢谢刘姐，多少钱？"

刘老板报了价，阮南烛正要掏手机扫码，沈度已经先一步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一起结吧。"

阮南烛愣了愣，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就当是邻居的心意。"沈度的语气很轻，没有丝毫强求的意思，"几盆花而已，你别跟我客气。以后你家小核桃长大了，我还要去蹭茶喝呢。"

他说话时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随意，既不会让人觉得殷勤过度，又刚好把那份善意表达清楚了。

阮南烛看着他递过去的手机，犹豫了一瞬，还是笑着接受了："那就谢谢沈先生了。不过下次别这样了，我会不好意思的。"

"行，下次你请我喝咖啡。"沈度收回手机，朝她弯了弯嘴角，笑容清朗干净，看不出任何别样的心思。

两人一起出了花店，并肩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沈度很自然地走在她外侧，帮她挡着偶尔经过的电动车，步子放得不大，跟她保持着一致的节奏。

阮南烛抱着那几盆多肉走在他旁边，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两人身上。

"小核桃最近怎么样？"沈度开了个话头，声音温和。

"挺好的，长得快，一天一个样。"说起儿子，阮南烛的语气明显轻快了许多，"前天称了一下，比满月的时候重了快两斤，抱时间长了胳膊都酸。"

"小孩子长得快是好事。"沈度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阳光下白净透亮，鼻尖上有一层细密的绒毛，被光照得毛茸茸的，"你一个人带他辛苦吧？老公不在家？"

"出差了。"阮南烛说这话时语气平静，没有抱怨的意思，"做外贸的嘛，常年往外跑，习惯了。"

"那确实不容易。"沈度点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自然地转了话锋，"你要是忙不过来需要帮忙，喊一声就行。我白天一般都在家，除了偶尔出去开会，时间很自由。"

阮南烛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些许意外和感激，但更多的是友好："沈先生真是热心人。不过我一个人带孩子还行，阿姨每天也来帮忙，没那么忙不过来。"

"那就好。"沈度笑了笑，没再说别的。

两人在分岔路口停了下来，一个向左一个向右，阮南烛家在这头，沈度住那头。

阮南烛抱着花盆朝他微微颔首："今天谢谢沈先生了，改天请你喝咖啡。"

"我记着了。"沈度笑着扬了扬手，"回见。"

"回见。"

阮南烛转身往家的方向走，步子轻快，白球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