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莫大于心死。

我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林恺森，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记得带上证件。”

说完，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出了病房。

肖瑜急忙追了出来。

走廊的尽头，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阻。

“嫂子，你真要离婚吗？恺哥他现在就是生病了，脑子不清醒。”

他语气里透着惋惜和无奈：“你们十年的感情有多不容易我都看在眼里，他心里爱的人真的是你，等他病好了……”

“肖瑜，不用劝了。”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心里好像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

“他在背着我和安夏偷偷见面的时候，还没有失忆。”

肖瑜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所有劝和的话都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第二天上午，民政局。

林恺森来得很准时，安夏没有跟来。

整个离婚程序办得异常顺利，没有财产纠纷，没有拖泥带水。

钢印落下的那一刻，十年的感情，彻底画上了句号。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外面的阳光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我将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放进包里。

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说，我直接转过身，往远处的街道走去。

林恺森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

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慌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下意识地迈开腿想要追上去。

“苏……”

他刚跨出一步，一辆逆行的共享单车为了躲避行人，猛地撞在了他的身上。

林恺森猝不及防，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后脑勺磕在了坚硬的石阶上。

“嗡——”

大脑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裂。

剧烈的疼痛中，那些被封锁、被错位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大雨天，那个浑身湿透跑了两条街给他买烤红薯的女孩，不是安夏，是苏月映。

大一那年的山顶，那个裹在他的冲锋衣里，陪他看了一整夜星空，听他许下一生誓言的女孩，不是安夏，是苏月映。

陪他熬过最低谷，从无怨言的，也是苏月映。

十年的朝夕相伴，十年的相濡以沫，全都是苏月映……

林恺森僵硬着，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里。

暗红色的本子上，【离婚证】三个烫银大字刺入眼眸。

“先生！先生你没事吧！”

逆行的共享单车车主慌乱地爬起来，看着林恺森后脑勺渗出的鲜血，吓得脸色惨白。

他急忙上前想要搀扶：“你流血了！我马上打120送你去医院！”

“滚开……”林恺森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低吼。

他摇摇晃晃地推开对方，连头上的伤都顾不得捂，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街道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