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该付出的代价，我只求你别把我想得那么不堪。”

我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打量着他。

这种沉默让傅寒舟彻底慌了神。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解释，试图为自己过去三年的理所当然寻找一块遮羞布。

“南星，论文挂宋依依二作，真的是她哭着求了很久，说没有这篇论文她就拿不到国奖，我一时心软才答应的。”

“我总觉得你那么聪明，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是吗？”

“那你怎么解释你让我随便找个工作，给你们做饭打扫卫生？”

傅寒舟脸色一僵，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攥紧手又松开，最后才说：“那个行政岗的事情，是我蠢，是我太自负了。”

“我以为只要我们之中有一个能留校读博，不管是谁都是一样。”

“我以为等我们结了婚，把你留在身边，不用你操心科研的压力，就是对你好。我以为那是我们在同一座城市的‘最优解’。”

说到最后，他自己也编不下去了。

他垂下眼，避开我的目光，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反反复复的喃喃自语：“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

“南星，对不起。”

“我真的错了，对不起……”

我安静地听傅寒舟把所有的话讲完。

看着这个曾经让我仰望、让我心甘情愿付出一切的男人，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卑微。

我的心已经麻木到掀不起任何涟漪。

我轻轻叹了口气：“傅寒舟，你刚才说，你从来没想过要伤害我。”

我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清晰。

“你知道我听到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吗？”

傅寒舟抬起头看我：“什么？”

我抬起头，目光如刀般直刺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起那天在我们的出租屋里，宋依依摔碎我妈留给我的镯子，你就在旁边看着。”

“在我据理力争的时候，你拿出手机高高在上地给我转了一万块钱，说给我买个更好的。”

傅寒舟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的呼吸都在发颤。

我看着他，眼底再也没有了一丝温度。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说要和我结婚，可你连我妈给我最后的念想都护不住。”

“你连我最珍视的尊严和亲情都可以随意践踏，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会护我一辈子？”

傅寒舟脸色紧绷，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萧瑟。

他缓缓伸出手，想要握住我的手，却在离我手很近的地方停住了。

路灯昏黄的光晕下，他的薄唇死死抿成一条线，眼眶发红。

六年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傅寒舟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