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忽然被推开。

我看过去，就见母亲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旗袍，快步走到我床边。

“念笙，你好些了吗？”母亲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焦灼。

我头一回感受到母亲这样直白的关心，心里那根渴望母爱的弦被拨动了。

“妈，我好疼……”我浑身每一寸骨头都在痛。

母亲把我抱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

“这些天你妹妹要出嫁，妈太忙了，没空来看你。”

“我知道。”我贪恋着这个怀抱的温度。

毕竟母亲以前从未这样抱过我。

可下一刻，母亲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念笙，你妹妹成婚，你是姐姐也该有所表示。不如就把那对定亲玉镯给月瑶吧，算是物归原主。”

我身子一僵。

那对玉镯是当初顾晏辞亲手交给我的，说是顾家世代传给儿媳的“信物”。

原来母亲不是来看我的，是替姜月瑶来要信物的。

失望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全身。

我从母亲怀里退出来，强忍着喉头的涩痛：“妈，我可以把镯子给你。但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一字一句地问：“如果我也活不过二十岁，你也会像对姜月瑶这样对我吗？”

母亲愣住了，久久没有回答。

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本来想，如果母亲说“会”，我就原谅这些年的偏心。

可母亲连骗我都不愿意。

“我知道了。”我眼里的光熄灭了。

我艰难地爬起来，从衣柜深处的保险柜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递给母亲。

母亲接过东西转身就要走，走到门口却忽然回过头来。

我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心里没出息地浮起一丝希冀。

却听母亲一字一句地叮嘱道：

“明天是十五，你还是去祠堂磕头祈福吧，就不用来参加婚礼了。”

房门缓缓合上了。

一滴泪终于从我眼角滑落。

这一刻我彻底接受了——父母不爱我。

我对父母最后的眷念，灰飞烟灭。

我擦去眼泪，耳畔传来一道似有若无的呢喃：

“阴门子夜开，童子速归位。”

我闻言又是一口血吐出来，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别墅被布置成中式婚礼的模样，热闹非凡，楼下传来宾客的谈笑声和乐团的演奏声。

母亲派来的人却早早就等在了门外，要带我去祠堂。

陈姨搀扶着我，脚步虚浮地往后院的祠堂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每个人都喜气洋洋。

有穿着礼服的宾客端着香槟谈笑，有花童在楼梯上跑来跑去。

只有我脸色苍白如纸，站在热闹里格格不入。

路过大厅时，我脚步一顿，看见顾晏辞破天荒穿着一身中式新郎礼服，胸前别着胸花，整个人矜贵至极。

“月瑶，慢点。”他神色温柔地牵着一身红嫁衣的姜月瑶，一步步朝大厅中央的宣誓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