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颠簸让她在半昏迷中找回了一丝微弱的清醒。

她费力地半睁开眼，视线里只有一片模糊的灰暗，却能感觉到有一双滚烫的手正死死按着她额头的伤口。

“沈棠晚，你不许睡！”

陆闻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厉，试图掩饰心底巨大的恐慌：“你欠娇娇还没还清，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

沈棠晚听着这熟悉的威胁，干涸带血的唇角却极轻地扯出一抹笑。

她缓缓抬起沾满鲜血的手，在虚空中摸索着，最后落在了他紧绷的侧脸上。

陆闻舟浑身一僵，没有躲开。

“陆闻舟，你说祸害遗千年，是不是我死了，就能证明娇娇不是我害死的？”

“闭嘴！到了医院我让最好的医生给你治！哪怕是胃穿孔，哪怕是内脏大出血，我也能把你救回来！”

他还以为她只是普通的内出血。

沈棠晚双眼空洞，指尖一点点从他脸上滑落。

“不用了。陆闻舟，我把命赔给你妹妹。我们……两清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手彻底垂了下去，重重砸在真皮座椅上。

“沈棠晚！”

市中心医院急诊室。

陆闻舟浑身是血地站在抢救室外，像一头暴躁的困兽。

他逼着医生用了最好的药，下了死命令，哪怕把医院翻过来也必须把人救活。

就在他死死盯着抢救室紧闭的大门时，助理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份绝密文件和一个录音笔，神色极其复杂。

“陆总……三年前废厂绑架案，那台被烧毁的行车记录仪芯片，警方找顶级专家修复出来了。”

陆闻舟猛地转过头，双眼猩红：“我现在没空管这些！”

“陆总，您必须听！”助理红着眼眶，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走廊里瞬间响起了三年前的录音。

电流滋滋声过后，一道少女颤抖却极力镇定的嘶哑喊声，瞬间震破了走廊的死寂——

“你们把刀放下！别碰娇娇！陆家给你们多少钱，我让沈家双倍给你们！”

那是沈棠晚的声音。

紧接着，是打斗声、重物狠狠击中头部的沉闷撞击声，以及沈棠晚带着哭腔却狠厉的推搡声：“娇娇！往通气口爬！别回头——快走啊！！”

随后，是一连串骨头被棍棒硬生生敲断的脆响，和沈棠晚被踩在地下时的惨叫。

录音到此为止。

助理颤抖着开口：“警方说，当年沈小姐根本没有抛下大小姐。她为了给大小姐争取逃跑的时间，一个人引开了绑匪，头部遭受重击，肋骨断了三根……”

陆闻舟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心脏像是被彻底碾碎，极度的痛悔化作一股铁锈味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