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接下来的半个月，本市的财经新闻几乎被许氏集团屠版。

董事长许鹤铭因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以及偷逃税款等数项罪名，被警方依法刑事拘留。

许氏集团股价连续十个跌停。

各大股东纷纷抛售手里的股票，公司内部乱成一锅粥。

而我，在许鹤铭被抓的第二天，就以大股东的身份正式接管了许氏集团。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里，我坐在曾经属于许鹤铭的位置上。

赵律师将一堆文件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林总，许鹤铭的辩护律师想跟您谈谈。”

“他说只要您愿意出具谅解书，许鹤铭愿意放弃所有抵抗，净身出户，并且配合您平息公司的负面舆论。”

我冷笑一声，翻开手里的并购案卷宗。

“谅解书？他配吗？”

“回复那个律师，我林舒的字典里，没有‘原谅’这两个字。让他准备好在监狱里踩缝纫机吧。”

赵律师点了点头，继续汇报。

“另外，程思予那边也有了结果。”

“她因为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传唤了。”

“不过她反应倒快，为了减轻处罚，主动上交了所有赃款赃物，并且作为污点证人，指控了许鹤铭的多项罪行。”

我并不意外。

像程思予这种菟丝花，一旦失去了可以攀附的大树，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大树连根拔起，以此来换取自己的一线生机。

“那个叫浩浩的孩子呢？”我随口问了一句。

“程思予的账户被冻结，名下没有财产，连租房的钱都拿不出来。她昨天带着孩子去了许家老宅，想找许鹤铭的父母要抚养费。”

赵律师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许家那两位老人，得知儿子要坐牢，正急得焦头烂额。看到程思予带着个‘私生子’上门，直接放狗把他们咬了出去，说这孩子来路不明，绝不认账。”

曾经被许鹤铭捧在手心里的“小祖宗”，如今成了人见人嫌的烫手山芋。

这，就是他口中所谓的“快乐最重要”。

我合上卷宗，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许家那边不用管了，一帮认钱不认人的势利眼。”

“安排一下明天的记者发布会，我要正式宣布林氏资本对许氏集团的全面重组计划。”

“好的，林总。”

周末，我推掉了所有的应酬，专心在家陪念念。

没有了每天六小时的钢琴折磨，没有了八点后不能喝水的变态规矩，念念肉眼可见地开朗了许多。

她的小脸圆润了起来，手指上的水泡也已经结痂脱落，长出了新肉。

“妈妈，快看我画的画！”

念念举着一张画纸，兴冲冲地跑到我面前。

画上，是一个大大的太阳，下面站着两个手牵手的小人。

一个是她，一个是我。

旁边还有一只毛茸茸的小狗。

“画得真好看。”

我把她抱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

“念念想养小狗吗？”

念念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了下去，怯生生地低下头。

“可以吗？可是......爸爸说，许家的孩子不能玩物丧志，不能养宠物。”

听到那三个字，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七年的规矩，已经在这个五岁孩子的潜意识里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我蹲下身，直视着她的眼睛，握住她柔软的小手。

“念念，你听妈妈说。”

“以后，我们再也不用守那些讨厌的规矩了。”

“你不需要四岁就登台演出，也不需要做最完美的继承人。”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你想吃蛋糕就可以吃蛋糕，你想养小狗我们明天就去宠物店挑。”

“如果你不想弹钢琴，这辈子再也不碰琴键都没关系。”

念念呆呆地看着我，眼眶渐渐红了。

“真的吗？妈妈？”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搂住我的脖子。

“妈妈，我好怕......我一直以为，是我弹得不好，爸爸才不要我的。”

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泪无声地滑落。

“不是你的错，宝贝。是他不配做你的父亲。”

门铃突然响了。

保姆走过去开门，却被门外的人猛地推开。

“林舒！你这个毒妇！你给我滚出来！”

许母像个疯婆子一样冲进客厅。

她头发凌乱，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高高在上的贵妇做派。

看到我，她立刻扑过来，却被眼疾手快的保姆死死拦住。

“你把我儿子害成那样，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鹤铭可是你的丈夫！是念念的亲生父亲！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把证据交给警察！”

她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去警察局撤案！否则我就死在你面前！”

我捂住念念的耳朵，示意保姆把她带回房间。

等念念的房门关上，我才慢条斯理地走到许母面前。

“去警察局撤案？”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漠。

“许老夫人，您是不是法盲？”

“公诉案件，是由检察院提起的，我算哪根葱，能去撤案？”

许母愣住了，随即哭嚎得更大声。

“那你就去出具谅解书！就说那些钱是你同意他拿的！”

“林舒，我求求你了，鹤铭要是被判了十年八年，这辈子就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