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晚，我妈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

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开灯。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客厅的地板上，照出了一室的清冷。

我妈像个游魂一样，跌跌撞撞地走向我的卧室。

推开门，里面却不是我熟悉的布置。

楚言舟搬进来后，把我的东西全都扔了，换上了他那些昂贵精致的装饰品。

我妈看着那些属于楚言舟的东西，眼底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恨意。

她疯了一样冲上前，将床上的真丝床单扯下来，撕得粉碎。

将梳妆台上的名牌香水和护肤品全部扫到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她一边砸，一边崩溃地大哭。

直到把房间里所有楚言舟的痕迹都清理干净，她才脱力般地瘫坐在地上。

可是，我的东西呢？

我妈愣住了。

她终于想起来，就在我死后的第二天，是她亲口下令，把我的所有遗物当成垃圾丢了出去。

“不......不行......”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连鞋都没穿，赤着脚跑下楼。

冬天的夜晚，风冷得刺骨。

我妈穿着单薄的睡衣，在小区的垃圾桶里发疯般地翻找。

恶臭的垃圾沾满了她的双手，她却像感觉不到一样。

“祈渊的东西......我的祈渊......”

她一边找，一边神经质地念叨着。

终于，在小区最角落的一个废弃回收站里，她找到了那个黑色的垃圾袋。

她颤抖着解开袋子。

里面是我被水泡得发皱的日记本，还有那串沾着我血迹的紫檀木手串。

我妈把那串脏兮兮的紫檀木手串紧紧抱在怀里，眼泪再次决堤。

“祈渊......这是你给妈妈雕刻的对不对？”

“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

她抱着垃圾袋，在寒风中哭得撕心裂肺。

我飘在半空中，冷眼看着她的忏悔。

回到家后，我妈小心翼翼地擦干净了我的日记本。

她翻开第一页。

“今天妈妈加班，我又胃疼了。但是没关系，我吃了药。不能告诉妈妈，她已经很辛苦了。”

翻到第二页。

“楚言舟今天又弄坏了我的球鞋，可是妈妈说我要让着他。好难过，为什么妈妈总是向着别人？”

翻到最后一页，那是我死前一天写的。

“明天就是冬泳考核了。医生说我绝对不能碰冷水，可是妈妈不信我。”

“如果我真的死在水里，妈妈会不会为了我哭一次呢？”

字字句句，如同浸满毒液的荆棘，死死勒住了我妈的喉咙。

“呕——”

我妈突然捂住胸口，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染红了日记本的边缘，触目惊心。

她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痛得蜷缩在地上。

“祈渊，你回来好不好？”

“妈妈带你去游乐园......妈妈再也不偏心了......”

可是，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风吹动窗帘的声音。

我看着她吐出的鲜血，心里终于升起了一丝报复的快意。

疼吗？妈妈。

我在冰水里窒息的时候，比这还要疼一万倍。

“我不原谅你，永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