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沈奶奶出院那天，托韩主任联系我。

老人想在回乡前见我一面。

我到病房时，沈薇正在替她整理衣服。

看见我，她停下动作。

“我去办理出院手续。”

她没有留下，也没有借奶奶的名义让我陪她。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老人。

奶奶从枕头下面摸出一颗糖，塞进我手里。

和婚礼那天给我的一样。

“新郎站了一天，会累。”

她还记得那句话。

我握住糖，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奶奶，都过去了。”

老人眼睛湿润。

“那天我糊涂，喊错了人。”

“可他们不该因为我糊涂，就委屈一个真正对小薇好的人。”

“我替不了她道歉，只能替我自己说一句对不起。”

我摇了摇头。

“您没有对不起我。”

“您的后续治疗方案我已经和韩主任确认过，费用仍由我的助理负责。”

奶奶怔住。

“你们都离婚了，不用再管我。”

“这是我答应过您的事，与沈薇无关。”

老人握住我的手。

“那你和小薇......”

她刚开口，又慢慢停了下来。

“算了。”

“是她没福气。”

这是沈家第一次有人没有用病情、亲情或过去逼我回头。

出院手续办好后，沈薇推着轮椅进来。

她看见我们交握的手，只安静地站在门边。

我替奶奶盖好毯子。

“以后按时复查。”

“好。”

走出医院时，沈薇就在走廊尽头。

她没有拦我，只在我经过时轻声说：

“谢谢你还愿意照顾奶奶。”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你。”

“我知道。”

她点了点头。

“奶奶想见你，我才联系韩主任。”

“以后如果不是必要的事，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我看向她。

过去的沈薇从来不会接受拒绝。

她总觉得只要自己解释得足够合理，我就该继续退让。

如今，她终于学会尊重一句“不”。

我没有因此动摇，只说：

“照顾好老人。”

停车场外，她推着奶奶走向沈家的车。

我也走向自己的方向。

隔着很远，奶奶朝我挥了挥手。

我剥开那颗糖，放进口中。

糖还是甜的。

可曾经站在婚礼角落等待一句认可的那个人，已经留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