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那边明显顿了顿：“对方说……近期开会比较多，后面再约。”

我坐在她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出差，什么开会，都是借口。

这是放鸽子。

车里静了两秒，苏冷只说了一句：“去下一家。”

第二家，是滨城本地最大的电解液供应商。

我们到了，对方接待倒是接待了，却只派了个副总。茶端上来，场面话说了一堆，真正聊到合作，对方就开始打太极。

“苏总，不是我们不愿意合作，主要是最近原材料波动太大，我们也得评估风险。”

“评估多久？”苏冷问。

“这个不好说，三个月，半年，都有可能。”

我听到这里就知道，这单也黄了。

果然，苏冷再往下压，对方立刻就把话题拐到别处，甚至连合同草案都不肯看。

从会议室出来时，顾红衣远程打来电话，语气都透着火：“我托人问了，这帮人今天上午还在跟别家见面，根本不是不做，是不跟你做。”

“我知道。”苏冷说。

“有人在背后卡你。”

“我也知道。”

“你怎么这么冷静？”顾红衣气得想骂人，“一个两个放你鸽子，三个四个给你甩脸，你还坐得住？”

苏冷看着车窗外飞快后退的厂房，声音平得可怕：“坐不住也得坐。现在发火，只会让他们更看笑话。”

她这句话说完，我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指尖正轻轻压在小腹上，动作很隐蔽，但我还是看见了。

她不是不憋屈。

她是在忍。

晚上我们回酒店，前台却一脸歉意地告诉我们：“不好意思苏总，系统故障，您预订的总统套房出了问题，目前没有空房了。”

顾红衣在电话那头直接炸了：“系统故障个屁！这种五星酒店的系统早不坏晚不坏，偏偏你们到了坏？！”

前台陪着笑，半句实话没有。

我没说话，只抬眼扫了一圈大堂。

有几道目光很快避开了我。

不是巧合。

从下飞机开始，到材料集团临时出差、供应商拖字诀、再到酒店出幺蛾子，这一连串动作，顺得太刻意了。背后的人不一定亲自出面，但一定把滨城的人脉网早就铺好了。

苏冷接过房卡，语气冷淡：“普通套房也行。”

“阿冷。”我低声开口。

她转头看我，眼底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疲惫：“先住下。”

我嗯了一声，没再逼她。

进房间后，她终于把高跟鞋踢掉，靠在沙发里闭了闭眼。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照出几分难掩的倦意。我倒了杯温水过去，她接了，却没喝。

“你是不是想说，我不该来？”她问。

“我想说的是，”我在她面前蹲下，看着她，“你现在可以难受，不用硬撑。”

她沉默几秒，忽然笑了下。

那笑很淡，也有点冷：“洛叶，你知道今天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他们不见我，也不是他们耍我。”她轻声道，“是我明明知道有人在后面做局，却还得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一家一家继续敲门。”

她说这话时，眼底终于露出一点压不住的憋闷。

我心口发紧。

这就是豪门商战最恶心的地方。对方不一定直接捅你一刀，他会让所有门都对你关上，让你带着笑一头一头去撞，撞得头破血流，还得保持体面。

我握住她的手：“明天别去了。”

“必须去。”她看着我，“最后一家，北川重工。如果连他们也关门，苏氏在滨城这条线，就真断了。”

我没接话。

因为我心里已经隐隐有了另一个判断。

这不是普通的排挤，而是有人在做局，故意把苏氏赶进一个看似无路可走的死角里。既然是局，就一定有目的；有目的，就一定有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