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在意流程了。

在今天，在我真的动手把婚礼往回收的时候。

我回：【损失我承担。】

她很快发来：【我说的是钱吗？】

我没有再回。

她又打电话。

我依然没有接。

办公室里同事来来往往，我坐在电脑前，把合同文件一个个下载保存。人一旦决定停止某件事，会发现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

复杂的是决定前那段时间。

你要反复说服自己，再给她一次机会，再等一等，再看看她这次会不会选你。

决定之后，剩下的都只是手续。

下班前，许清檀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沈砚，你现在这样让我很害怕。】

我看了很久。

她害怕了。

可惜晚了点。

晚上七点，我没有回自己和许清檀同居的那套房，而是去了我们约好的咖啡馆。

这次是我主动发的地址。

许清檀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她穿着昨天那件白色大衣，头发扎得很低，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她坐到我对面，第一眼看向我的手。

我知道她在看什么。

订婚戒指我没戴。

她的视线停了一下，声音压着：“你把戒指摘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推到她面前。

“还你。”

她没碰那个盒子。

“沈砚，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戒指是你买的。”

当初订婚，她说男士戒指也该由她准备，这样才公平。

我那时很高兴。

她主动准备的东西太少，所以只要她稍微往前走一步，我都能替她放大成爱。

许清檀看着那个盒子，眼眶慢慢红了。

“我昨天去见陆景珩，是因为他情绪真的很糟。他刚从国外回来，整个人状态都不对。他说当年分手后过得不好，说他后悔当时没有留下。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我安静听着。

她抬头看我：“但我没想过不跟你领证。”

“你出门的时候，知道会耽误多久吗？”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让我等十分钟？”

她攥着杯子，指节泛白。

“我以为很快。”

“后来发现很快不了，为什么没回来？”

许清檀咬了咬唇。

“他哭了。”

我点了下头。

这答案很合理。

陆景珩哭了，她走不了。

我坐在民政局等她，那不重要。

我爸妈在家准备饭菜，那也能往后放。

婚姻登记窗口的第十七号，当然比不上一个多年未见的人低头说一句后悔。

人类真会排序，嘴上说乱，身体比Excel还清楚。

许清檀低声说：“沈砚，我知道你委屈。可我当时真的很乱。我和他毕竟有那么多年，很多话没有说完。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

“多久？”

她愣住。

我看着她：“一天，一周，一个月，还是等他下一次情绪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