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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安彻底慌了。

“母亲，我是您的亲儿子！”

婆母冷笑。

“若不是亲生的，你以为我只扇你一巴掌？”

“我早让人把你埋了。”

顾承安跪到她面前。

“我只是一时糊涂。”

“怜儿在云州陪了我一年，又怀了我的孩子。我不能负她。”

婆母抬脚将他踹开。

“你不愿负她，就能负明珠？”

“你想做情圣，凭什么拿你妻子的血肉给自己垫脚？”

顾承安还想辩解。

婆母却让管家捧来三本账册。

“明珠嫁进府中三年，你在外头风流快活。”

“府里的庄子亏空，是她查的。”

“边关将士的冬衣，是她带着人赶制的。”

“你叔伯拿阵亡旧部的抚恤银填赌债，也是她顶着骂名追回来的。”

她一把掀开账册。

“你刚才不是问她离开顾家能做什么吗？”

“她能做的事，比你这个废物多得多！”

我怔怔地看着婆母。

那些事，我从没同任何人提过。

我以为她只会嫌我不够泼辣。

原来我做过的每一件事，她都记得。

二嫂脸色发白，偷偷想溜。

我叫住她。

“二嫂，先别走。”

她脚步一僵。

我让春桃取来另一本账。

“二房过去一年从公中支走三千四百两，其中两千两没有凭据。”

“我从前念着一家人的脸面，没有追究。”

“如今我要和离，这笔账该算清楚了。”

二嫂急了。

“你都要滚出顾家了，还管什么账？”

这一次，不等婆母动手，我端起桌上的茶，直接泼到她脸上。

二嫂尖叫起来。

我平静地看着她。

“第一，我不是滚，是和离。”

“第二，中馈印还在我手里，我一日没交，你就一日得听我的。”

“第三，再敢对我不敬，我便把你儿子在赌坊欠债、偷卖祭田的事一并交给族老。”

二嫂嘴唇哆嗦，半个字都不敢再说。

婆母抱着手臂，终于笑了。

“早这样不就得了？”

顾承安却死死盯着我。

“谢明珠，你以前都是装的？”

我觉得可笑。

“我从前忍，是因为把你们当家人。”

“如今不忍，是因为你们不配。”

顾承安脸色铁青。

“你当真要和离？”

“当真。”

“你别后悔！”

“我最后悔的，就是等了你三年。”

我让人取来笔墨，当场写下和离书。

顾承安却迟迟不肯签。

“你想清楚。女人和离后再想嫁人，难如登天。”

我抬头看他。

“你放心。”

“以后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再回头找你。”

满堂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顾承安恼羞成怒，抬手便要撕掉和离书。

婆母拔出腰间短刀，“咔”的一声扎进桌面。

刀锋贴着他的手指落下。

“签。”

顾承安浑身一僵。

最终，他咬破嘴唇，在和离书上按下手印。

我拿起和离书的那一刻，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

反而像卸下了一块压了三年的巨石。

苏怜儿见状，悄悄松了口气。

大约以为我走后，她便能坐稳正妻的位置。

婆母却转向她。

“别急。”

“明珠的账算完了，现在该算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