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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死。”

裴铮猛地抬起头。

周野一字一句道：

“她只是不想再让你找到。”

设备室里安静得只剩机器运转声。

裴铮死死盯着周野。

“她在哪儿？”

“不知道。”

“转运机是谁安排的？”

“无可奉告。”

裴铮一把攥住他的衣领。

“周野，她腿上有伤！”

“你也知道她有伤？”

周野反手推开他。

“她在裂谷里等你的时候，右腿骨裂，体温只剩三十四度。”

“你在哪儿？”

“她在医疗帐篷醒来，第一句话不是问伤势，是问能不能继续拍摄。”

“你又在哪儿？”

裴铮被问得脸色惨白。

那时，他正陪岑宁接受采访。

周野冷冷看着他。

“现在人走了，你倒想起自己是她丈夫了。”

“晚了。”

裴铮冲进调度室，要求查看所有离境航班。

工作人员把电脑转过去。

当晚只有一架物资机离开基地。

名单里没有岑栀。

只有一名匿名冻伤患者。

裴铮立刻拨通航空医疗中心的电话。

对方核实完身份，语气客气。

“抱歉，病人已撤销您的家属查询权限。”

“我是她丈夫。”

“法律关系不能代替病人授权。”

“那她现在安全吗？”

“我们无法透露。”

电话被挂断。

裴铮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

他翻出岑栀的医疗档案。

紧急联系人一栏原本一直写着他的名字。

如今那一栏已经被删除。

保险受益人变更。

共享账户解绑。

基地家属权限撤销。

就连他们用了四年的夫妻定位，也在她获救当晚彻底关闭。

岑栀不是临时起意。

她躺在医疗床上，拖着一条可能再也无法登山的腿，一项一项，把他从她的人生里清了出去。

岑宁站在门口，红着眼说：

“裴哥，嫂子还活着就好。”

“等她冷静下来，肯定会回来的。”

裴铮没有应声。

他忽然想起从前每一次争吵。

岑栀摔门离开，最多两个小时就会回来。

不是她不生气。

是她担心他胃不好，担心基地天气突变，担心他的旧伤夜里会疼。

所以每一次，他都笃定她不会真的走。

裴铮抓起车钥匙。

“调出那架物资机的降落地点。”

工作人员面露为难。

“裴队，这是病人隐私。”

“我是救援队长。”

“您已经被暂停职务了。”

裴铮动作一僵。

桌上的停职通知，是事故调查组十分钟前发来的。

他私设专属航线、擅自更改救援顺位、删除原始调度记录，必须接受全面审查。

曾经所有人都要听他下令。

现在，他连妻子去了哪里都无权知道。

裴铮转身往外走。

周野在身后叫住他。

“别查了。”

“这是她拿命换来的离开。”

裴铮握紧那枚婚戒。

“可我还欠她一个解释。”

周野笑了一声。

“她差点死的时候，你不解释。”

“她走了，你倒有一肚子话。”

“裴铮，你想找到她，到底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让自己好受？”

裴铮停在门口。

许久，他才低声开口。

“我不知道。”

“但我不能连她是死是活，都从别人嘴里听说。”

他回到宿舍，把岑栀留下的文件全部翻了出来。

在那张空白的转院申请背面，他发现了一行极淡的英文缩写。

是北欧国际神经修复中心。

裴铮盯着那行字，连夜订下了最早的航班。

这一次，换他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