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频道 > 短篇言情 > 三短一长响起,我死在他放弃我的那场雪崩里 >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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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我的右腿恢复到可以正常行走。
医生仍旧禁止我攀登高海拔雪山。
我离开摄影师岗位,转做极地生态纪录片导演。
第一次坐在监视器后时,我有些不习惯。
过去我总要站在离冰川最近的地方。
如今我开始明白,记录雪山不只有一种方式。
纪录片开机那天,裴铮寄来一只文件箱。
里面是完整的事故档案。
他承认的全部责任、基地赔偿方案、岑宁违规证据,以及我的医疗费用支付凭证。
最下面,还有一份终身退出一线救援的声明。
周野看完直皱眉。
“他这是打算把自己罚死?”
我给裴铮打去离婚后的第一通电话。
他很快接起。
却没有说话。
“赔偿和事故档案,我收下。”
他低声问:
“声明呢?”
“退回去。”
“为什么?”
“因为我不需要你用毁掉人生证明后悔。”
裴铮沉默片刻。
“我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资格救人。”
“资格不是我给你的。”
“裴铮,你犯过错,就去承担、学习、改正。”
“别把余生扔在我面前,逼我替你判断值不值得。”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呼吸声。
“我没有想逼你。”
“可你正在这么做。”
“你退出救援,是为了让我知道你付出了多少。”
“那和从前你让我体谅岑宁,本质上没有区别。”
“你还是在要求我的人生围着你的选择转。”
他彻底安静。
很久以后,他说:
“我明白了。”
一个月后,裴铮撤回退出声明。
他无法恢复队长职务,只能从最基层的安全培训做起。
他把事故档案做成公开案例。
不隐去自己的名字。
每一页,都写明那次错误判断造成的真实后果。
我没有再关注。
纪录片拍摄越来越忙。
我开始学习无人机编队、生态叙事和水下摄影。
曾经失去高海拔资格时,我以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已经结束。
后来才发现,人生不是只有一座山。
片场收工那晚,远处极光亮了起来。
同事问我要不要拍张照片。
我站在镜头前,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场日照金山。
裴铮带岑宁去看了。
而我躺在病床上错过。
这一次,我没有等任何人。
我抬起头。
把属于自己的光,完整地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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