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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储卡里有四百多段素材。

裴铮看了整整一夜。

岑栀高烧那晚，烧糊涂后叫了十七次他的名字。

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最后，是值班医生背她下山。

母亲去世那天，她在医院长椅上坐到天亮。

镜头里，她红着眼给裴铮发消息。

【我没有妈妈了。】

裴铮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回复。

【刚忙完，节哀。】

再往后，是他们每一个纪念日。

第一年，裴铮临时取消了晚餐。

第二年，他在切蛋糕前被岑宁叫走。

第三年，他忘得彻底。

岑栀却每一次都准备了三短一长的蜡烛。

三根短的，一根长的。

她说，这是只有他们才懂的浪漫。

最后一段影像里，蜡烛没有点燃。

岑栀坐在黑暗中，轻声对镜头说：

“第四年，希望他能回来。”

裴铮抬手捂住眼睛。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岑栀不是突然不爱他了。

她只是一次次等不到他，终于不等了。

天亮后，岑宁来到设备室。

她把一只旧录音笔放到桌上。

“这是我和裴哥三年来的通话记录。”

调查员点开第一段。

岑宁说自己想看日照金山。

裴铮明知岑栀发烧，还是回答：

“我陪你去。”

第二段，岑宁说手腕疼，不想离开急救舱。

裴铮告诉她：

“放心，没人会让你走。”

第三段，是北坡救援前。

岑宁并未发病。

她只是问：

“裴哥，你会先来找我吗？”

裴铮回答：

“会。”

岑宁哭着说：

“是我一直缠着他。”

“你们处分我，别处分裴哥。”

裴铮却按停录音。

“够了。”

“裴哥......”

“别再叫我了。”

岑宁怔住。

他看着她，第一次没有因为她的眼泪心软。

“你明知道北坡没有危险。”

“可你还是问我会不会先找你。”

岑宁咬住嘴唇。

“我只是想知道，自己在你心里重不重要。”

“那岑栀呢？”

裴铮嗓音发抖。

“她在裂谷里快死了。”

岑宁忽然抬高声音。

“可每次都是你自己来的！”

“我害怕，你就来。”

“我生病，你就陪。”

“嫂子生气了，你也总说她过几天就好。”

“裴铮，你现在把所有错推给我，不觉得太虚伪了吗？”

这句话砸下来，裴铮彻底安静。

因为岑宁说得没错。

她自私。

可真正背叛婚姻的人，是他。

调查组最终宣布，裴铮无限期停职。

离开会议室时，他收到了航空医疗中心的邮件。

岑栀曾在北欧神经修复医院接受过治疗。

她已经在三天前转院。

裴铮盯着邮件看了很久。

随后，他将代表救援队长身份的徽章摘了下来。

“护照什么时候能还我？”

调查员说：

“完成停职手续后。”

裴铮点头。

“好。”

这一次，他没有辩解。

他只想赶在岑栀彻底消失之前，亲口承认一句。

三年前，她没有输给岑宁。

是他不配被她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