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中介侧身让开，客气地朝身后的客户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柔愣在原地，下意识伸手拦住：“等等，你们是谁？这是我家的婚房。”

中介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江柔身后浩浩荡荡的接亲队伍和穿着婚服的许盛。

尴尬地笑了笑：“先生，这房子已经过户了，现在是我们客户的房产。麻烦你们不要堵在门口。”

江柔脸色一僵：“过户？”

中介从公文包里抽出文件，翻到其中一页递过去，“原房主许砚洲先生已经签了买卖合同，今天正式交接。你们……”

他扫了一眼江柔胸口的胸花和成亲的阵仗，语气委婉，“是不是弄错地方了？我记得许砚洲先生说这婚不结了。”

江柔盯着那份合同上许砚洲的签名，浑身僵硬。

身后的人群骚动起来。

伴娘们面面相觑，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尴尬地放下了机器，几个好友凑上来探头去看那份文件。

许盛走上前：“砚洲可能是心情不好，在闹小脾气吧。”

许砚洲的母亲立刻接话，满脸挂不住地冲着中介说：“你肯定是他找来演戏的吧？什么过户，说出去谁信啊！你说卖就卖了？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中介皱了皱眉，懒得再解释，直接把手里的合同和过户文件递到他面前，白纸黑字，公章鲜红。

“阿姨，这房子合法合规已经完成交易了。你们不要堵在我客户家门口吵闹。”

许砚洲母亲张了张嘴，噎住了。

中介不再理会，朝客户点点头，侧身进门，反手将房门关上了。

“砰——”

一声轻响，将所有人隔绝在外。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江柔站在原地，她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句话。

“原房主许砚洲先生已经签了买卖合同。”

卖房？什么时候的事？他们前几天还在婚纱店，还一起排练流程，他看起来明明好好的？

许盛站在她旁边，安静地垂着眼。

许砚洲的母亲看了看周围的阵仗，连忙开口打圆场：“好了好了，不管他了，先办正事。柔柔啊，先去婚礼现场，吉时不能耽误。许砚洲那边回头我收拾他。”

许砚洲的父亲在旁边跟着点头：“就是，太不像话了。”

江柔恍然回神，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点了点头。

一群人勉强重整了神色，各自钻进车里。

车队重新发动，朝着礼堂方向驶去。

一路上，车里安静得诡异。

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缩在最后一排低头看手机。

伴娘伴郎们各自攥着手机，屏幕在裤兜里无声地震动着，一下接一下。

有人偷偷点开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又连忙锁屏，抬眼悄悄瞥向前排的许盛和江柔。

许盛靠在后座，母亲陪在他身边，一路上絮絮叨叨说着安抚的话：“没事的阿盛，你弟弟就是从小被惯坏了，今天这事他做得不对，回头妈说他。”

许盛没睁眼，只轻轻“嗯”了一声。

车队抵达礼堂外的停车场。

江柔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副驾驶的好友忽然喊了一声，嗓音发紧：“柔柔，等下——”

江柔顿住手，回过头。

好友举着手机，脸色煞白。

“快，快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