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柳若耶并没有搬远。

她这半个月在城中村也没闲着，借着买菜的功夫，勾搭上了一个拆迁户的老头。

老头姓王，六十多岁，秃顶大肚腩，但手里捏着几套回迁房。

就在柳若耶摔门而去的第二天，裴寂三人还在街头满世界疯找她的时候。

他们亲眼看到，柳若耶穿着俗艳的红裙子，小鸟依人地挽着王老头的手臂，从一家廉价金店里走出来。

谢扶光当场红了眼，冲上去就要拉她。

“若若！你疯了？你跟着这么个老头子干什么！”

柳若耶嫌恶地甩开他的手，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

“别碰我！王哥给我买了金项链，你们能给我什么？给我在地下室里喂蚊子吗？”

王老头吐了口唾沫，指着谢扶光的鼻子骂道：

“哪来的要饭的？敢调戏我老婆，信不信我找人弄死你！”

贺逾明气不过，冲上去要打王老头。

结果被王老头叫来的几个街溜子按在地上，狠狠踹断了两根肋骨。

裴寂站在一旁，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兄弟被打得满地打滚。

看着他用整个青春和前途换来的“真爱”，依偎在一个糟老头子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他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他引以为傲的独立，他自以为是的救赎，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场闹剧的视频，被几个小太妹拍下来发到了网上。

虽然很快被限流，但还是传到了我的手机里。

我把手机递给正在处理报表的蒹葭。

蒹葭只淡淡瞥了一眼，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妈，张氏集团的收购案我已经批下去了，预计下周五就能完成交割。”

她合上文件夹，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

“不过是几条抢骨头的野狗罢了，不值得浪费我们的时间。”

我看着女儿冷峻的侧脸，欣慰地笑了。

这就对了。

我的女儿，就该坐在云端，俯视这群烂泥。

转眼到了立冬。

京市下了今年第一场大雪。

沈氏集团总部大楼下，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稳。

保镖撑开黑伞，蒹葭穿着一身高定黑色羊绒大衣，踩着高跟鞋走下车。

她现在已经是整个商界冉冉升起的新星，气场甚至比当年的我还要凌厉几分。

就在她准备踏入旋转门的时候，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突然从绿化带里冲了出来。

“蒹葭！妹妹！”

保镖反应极快，瞬间将那人按倒在雪地里。

那人拼命挣扎着抬起头。

是裴寂。

他瘦得皮包骨头，颧骨高高凸起，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那件曾经价值几十万的高定西装，现在已经破成了条状，沾满了泥污和血迹。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熟悉的执拗，根本认不出他就是曾经那个温润如玉的裴大少爷。

“蒹葭！让我跟蒹葭说句话！”

裴寂趴在雪地里，冻得浑身发抖，声音凄厉。

蒹葭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袋垃圾。

“放开他。”蒹葭淡淡开口。

保镖松开手，裴寂连滚带爬地凑到蒹葭脚边，试图去抓她的裤腿。

保镖皮鞋一挡，将他的手踢开。

“蒹葭，哥哥错了......哥哥真的错了！”

裴寂痛哭流涕，眼泪混着鼻涕砸在雪地上。

“柳若耶就是个骗子！她把我们仅剩的几百块钱也偷走了！逾明病得快死了，我们没钱买药。”

他仰着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蒹葭。

“蒹葭，你那么善良，你以前最听哥哥的话了。你求求妈，让我们回去好不好？我愿意从底层做起，我给你当司机，当保安都行！”

蒹葭静静地听着他哭诉。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

只有极致的冷漠。

“裴寂。”

蒹葭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碎冰。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回头，我就会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迎上去？”

裴寂愣住了，“我不是......”

“你到现在，还在用‘善良’来道德绑架我。”

蒹葭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透着高位者的残酷。

“你错了，裴寂。我不善良。”

“沈家不养废物，更不养咬主人的白眼狼。”

“你那两个兄弟快死了？那挺好。买不起棺材的话，我不介意大发慈悲，送你们三张草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