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

这一刻我知道，事情已经不是律师函能解决的了。

陆铭说那个博主叫"城南八卦王"，本地生活号，粉丝二十多万。

专门发一些情感纠纷、邻里矛盾之类的内容，靠流量吃饭。

孙婷给了他什么材料我大概能猜到。

我以前给她转账的记录，带她去三亚、去日本旅游的照片，还有我送她那个两万块包的小票。

这些东西拼在一起，确实能讲出一个"有钱男人装穷骗感情"的故事。

我给王律师打了电话。

"她要是真发了，我们能告吗？"

"要看内容。如果只是发转账记录和照片，不构成侵权。但如果她捏造事实，或者公开你的个人隐私信息，我们可以起诉。"

"那就等她发。"

"你不打算提前阻止？"

"阻止不了。孙婷这个人，你越拦她，她越来劲。让她发，发完了我再收拾。"

王律师沉默了两秒。

"行，你有分寸就好。但有一件事你得提前做。"

"什么？"

"告诉你女朋友真相。如果这个视频先于你的坦白传到她耳朵里，你们之间的信任就完了。"

我知道他说得对。

但我还是犹豫了。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方瑜，其实我有八千万。"

这句话说出来，一切都会变。

她看我的眼神会变，赵秀英看我的眼神也会变。

我不确定那种变化是我想要的。

周一早上，那个视频发出来了。

标题是："月薪六千八？本地富豪装穷骗纯情女教师，前女友愤怒揭露真相。"

视频里用了孙婷提供的转账截图、旅游照片和购物小票。

还采访了孙婷本人，她对着镜头哭得梨花带雨。

"他就是个骗子，他有很多钱，但他对现在的女朋友说自己只有六千八。我是看不下去了才站出来的，我不想让另一个女孩被他骗。"

演得真好。

视频发出来两个小时，播放量就过了五万。

评论区炸了。

"这种男人太恶心了，有钱装穷玩弄感情。"

"那个女老师好可怜，被蒙在鼓里。"

"前女友是个好人，敢站出来说真话。"

我坐在工位上，把评论从头翻到尾。

没有一条是站在我这边的。

中午的时候，方瑜给我打了电话。

"周衍，有个视频你看了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看了。"

"视频里说的是真的吗？"

"一部分是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哪部分是真的？"

"转账记录是真的，旅游照片是真的，那些都是我以前跟孙婷在一起时候的事。"

"那你有钱这件事呢？"

我攥紧了手机。

"方瑜，这件事我需要当面跟你说。"

"你现在就说。"

"当面说。"

"周衍，我现在就想听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