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说完了就回去吧，我在哪跟你没关系。离婚协议你签好了吗？”

周瑾安呼吸重了几分：“知夏，你听我说……”

“你签没签？”

周瑾安沉默了。

林知夏直接挂了电话，将这个新号也拉黑。

打开手机银行，她看着卡里这半年画画赚的三十多万。

半年前她连十万违约金都赔不起，如今却有底气在拉萨最贵的酒店住了三天。

林知夏慢慢平复呼吸，然后开始收拾行李。天亮了，该回江城了。

五年婚姻耗掉的青春、放弃的事业、赔上的健康，属于她的东西，她要一分不少地拿回来；不属于她的烂摊子，她要彻底撇干净。

回到江城的那天是深秋，机场外桂花香得腻人。

林知夏没有回那栋住了五年的别墅，直接去了提前租好的市中心公寓。

落地窗外是开阔的江景，她把画具一一摆上架，像在搭建属于自己的王国。

第二天她就联系了业内最好的离婚律师，把整理好的证据一一摊开。

婚前个人财产证明，周瑾安婚内给沈漫转账的流水，婆婆私自挪用她陪嫁的记录，还有这些年她承担全部家务的佐证。

律师看着她的证据清单，吸了口气：“林女士，你太强了。”

“这场官司稳赢，不仅能顺利离婚，还能追回被转移的财产，拿到应得的补偿。”

林知夏点点头，指尖划过桌面上的离婚协议书，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

当晚，周瑾安接到律所合伙人的电话，说收到了一份律师函，附带离婚协议和详细的财产分割清单。

周瑾安当时正在开车，手机差点脱手。

他猛地打了把方向靠边停车，点开那份文件，越看脸色越白。

林知夏把每一条账目都列得清清楚楚。

去年浩浩夏令营的六万报名费，他给沈漫买的那条三万多的丝巾，甚至还有他妈打麻将输的八千块，全都被归类为“婚内不合理开支”。

他拨了林知夏的电话，发现还在黑名单里。

周瑾安瘫在驾驶座上，仰头望着车顶。

半年了，他以为她会在某个地方等他回头，就像以前每次吵架她都会红着眼眶做好一桌菜等他回家一样。

可这一次，她好像真的走远了，远到他伸手够不着。

他弄丢了他的家。

林知夏本以为至少要等几天才会有动静，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周瑾安就在楼道里堵到了她。

灯光昏暗，他的高定西装皱了边角，声音哑得厉害。

“知夏，我们谈谈。我托了北京的专家，他们说晚期也有治愈可能。”

“我们现在就去北京，好不好？你想怎么治都可以，我陪着你。”

若是放在刚结婚时，她或许会为这一点点温柔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