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吼得愣住了，手腕上传来钻心的疼，却远不及他话语带来的万分之一。

他竟以为我是因为疏忽，甚至是因为嫌带孩子麻烦才导致的意外？

“我没有！我出去是给晓晓订生日蛋糕！是顾怀柔！是她带来的蛋糕！”我试图解释，声音却被他厉声打断。

“够了！又是怀柔！你每次都把责任推到她身上！她是一片好心！”

他另一只手指向旁边长椅上坐着的女人顾怀柔。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白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眼眶通红，一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样。

接触到我的目光，她像是受惊的小鹿般瑟缩了一下，怯怯地开口：

“行珣哥，你别怪如意姐……都、都怪我，我不该把蛋糕带来的……可是，晓晓看到蛋糕很喜欢，一直求我……我、我一时心软就……我以为如意姐知道的，她平时那么细心，要是她明确说过不行，我肯定不会给的……都是我不好，我没考虑周全……”

她这番话，看似揽责，实则句句都在暗示是我默许甚至纵容了这件事，把“疏忽”和“不负责任”的帽子，更巧妙地扣在了我头上。

我的血液瞬间冷了下去，浑身冰凉。

又是这样。

上一次，顾怀柔故意把晓晓丢在人生地不熟的游乐场三个小时，我找得差点发疯，最后是保安发现了独自哭泣的她。

可晓晓回家后，却对景行珣说：“是妈妈忘了接我。”

上上次，顾怀柔“失手”打碎了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晓晓却抱着家里的布偶猫，怯生生地告诉景行珣：“是猫咪跳上桌子碰掉的。”

而这一次，她竟然用自己的命来演这出戏！

就在我要撕破顾怀柔这副虚伪面孔的当口，抢救室的门开了。

护士推着病床出来，晓晓躺在上面，小脸苍白，鼻子里还插着氧气管，虚弱得像是随时会碎掉。

“晓晓！”我和景行珣同时扑过去。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带着责备：“孩子抢救过来了，但非常危险！你们做家长的怎么回事？明明知道孩子对芒果严重过敏，怎么能给她吃含有大量芒果的蛋糕？这是拿孩子的生命开玩笑！”

景行珣看向我的眼神，冰冷又失望，仿佛我已经无可救药。

他俯下身，声音是极力压抑后的温柔，生怕惊扰了女儿：“晓晓，告诉爸爸，是谁给你吃的芒果蛋糕？”

晓晓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她的目光掠过一脸紧张、悄悄对她使眼色的顾怀柔，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眼神里，有害怕，有闪躲，有一丝挣扎，但最终，只剩下一种让我心寒的坚定。

她抬起小小的手，非常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我和景行珣之间最后的那点信任基石。

她指着我，声音微弱却清晰：

“是妈妈。”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我耳膜，然后缓慢而坚定地刺入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没有立刻见血，却带来一种绵长而绝望的钝痛。

时间仿佛被冻结在这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空间里。

景行珣脸上的表情从惊怒转为一种沉甸甸的失望，他看向我，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去了。

“姜如意，”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疲惫的冰冷，“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