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犹豫了一下。

“妈，我求你了！”张浩站起来，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就算是为了我，你跟我回去看一眼，好不好？等确定他没事了，你想去哪，我都送你去！”

看着儿子近乎哀求的样子，我心软了。

“好吧。”我站起身，“我跟你回去。”

我们打车回到家。

家门口，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我的婆婆。

她显然也是刚到，正“砰砰砰”地用力砸着门，嘴里还在大声叫骂着。

“开门！张伟！林婉晴！你们两个没良心的东西！给我开门！你们是不是想逼死我啊！”

看到我和张浩回来，她立刻像见了救星一样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林婉晴！你这个扫把星！是不是你撺掇我儿子不管他弟弟的？我告诉你，张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婆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浑浊的眼睛里喷着火，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我厌恶地皱起眉，用力甩开她的手。

“妈，你先放开我妈！”张浩赶紧上前，将我护在身后，“有话好好说，你别动手！”

“好好说？我跟这个女人没什么好说的！”婆婆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横飞，“她就是个白眼狼！吃我们张家的，喝我们张家的，现在翅膀硬了，就不认人了！我儿子辛辛苦苦养了她三十年，她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连亲小叔子都不管，眼睁睁看着他去死！我怎么就让我儿子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她一边骂，一边捶胸顿足，演起了她最擅长的苦情戏。

周围已经有邻居探出头来看热闹了，对着我们这边指指点点。

我看着她，只觉得无比可笑。

“第一，我没有吃你们张家的，喝你们张家的。这个家，大部分开销，都是我在承担。第二，你儿子张强是死是活，是他自己作的，跟我没关系。第三，我不是你们张家的人，我是林婉晴。”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婆婆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我，竟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你……你反了你了！”她气得浑身发抖，“张伟呢？让他出来！我要问问他，他就是这么管教老婆的吗？”

“你不用找他了。”我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他把自己锁在卧室里，死活不出来，你要找他，自己去叫门吧。”

说完，我径直走进屋，没再看她一眼。

张浩搀扶着他奶奶，也跟了进来。

客厅里一片狼藉，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婆婆一进门，看到这副景象，又开始大呼小叫。

“哎哟喂！这家里怎么跟猪窝一样！林婉晴，你这个女人是怎么当老婆的？我儿子退休了，你就这么伺候他的？连地都不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