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没多久，我妈打了过来。

“婚庆的人说你们暂停了，怎么回事？苏蔓妈妈一早哭着给我打电话，问是不是我们家反悔。”

我揉了揉太阳穴：“晚上回去说。”

“你先告诉我，是不是你欺负人家了？”

“她替前任改了我们公司的债务协议。”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

我妈声音立刻稳了：“几点回来？我让你爸买菜。别在电话里讲，免得我理解错了先骂人。”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您准备骂谁？”

“谁有理我帮谁，谁没理我骂谁。法律上的事我不懂，做人总得讲个里外。”

晚上回家，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我爸听完，只问了一句：“你还想结吗？”

我拿着筷子，没答上来。

我妈给我夹了一块排骨：“想不想不是现在逼出来的。先把事情办明白。婚结晚几个月不要紧，糊里糊涂结进去，以后每一天都得补今天没问清楚的话。”

我低头吃饭，鼻子忽然有点酸。

有些人劝你忍，是因为后果不用他们承担。

真正心疼你的人，反而会先让你把脚下看清楚。

婚礼暂停的第三天，两家人正式见了一面。

地点是苏家附近的茶楼。苏蔓父亲不善言辞，从进门起就一直喝茶。她母亲陈阿姨眼睛肿着，桌上那壶普洱续了三次水，她一句也没碰。

“既白，工作上的事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我们不袒护蔓蔓。”陈阿姨开口时声音发哑，“可婚礼请帖都发了，酒店也定了。先把婚结了，公司的事情再慢慢解决，不行吗？”

我妈看了我一眼，没有替我回答。

我说：“阿姨，我今天来不是追究谁，也不是故意让苏蔓难堪。只是现在领证，我做不到。”

“你们四年感情，还抵不过一份合同？”

苏蔓坐在对面，手指紧紧握着杯子。我看向她：“你也这么认为吗？”

她没有正面回答：“我已经退出项目，律所也在调查。顾言川答应恢复库存。既白，事情正在解决。”

“你后悔的是改协议，还是事情被发现？”

她抬头，眼里浮出怒意：“你非要这么问我？”

“因为到现在，你还是没告诉我，如果重来一次，你会不会先跟我商量。”

“我说了，我当时判断融资成功对各方都好。”

“那就是还会。”

陈阿姨急忙打断：“蔓蔓，你别跟既白抬杠。你做得不对就认，夫妻之间哪有这么争输赢的？”

苏蔓放下杯子：“妈，这不是认一句错就能解决的。他现在根本不相信我。我说什么，他都觉得我在替顾言川。”

我看着她：“你确实在替他。”

“那是因为我欠他！”

“你欠他的，为什么要拿我的利益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