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背后，周时微的笔迹微微发颤。

【那天我其实看见了，可许知宴说你跟别人约了吃饭，我信了。】

【我欠你一句对不起，也欠你一句……我喜欢你。】

林牧京看完就把资料收进了储物箱最底层，心里很平静。

原来真的放下了，是连恨都觉得多余。

日子像哈德逊河的水，平缓地向前流着。

时间过得很快，林牧京申硕成功，顾星欢也是。

这天，哥大中国留学生拍毕业合照。

林牧京穿着黑色学士袍站在队列里，头顶是十一月灰蓝色的天空。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得主草坪上的落叶一片金灿灿。

拍完大合照，人群散开，林牧京低头整理袍子上的流苏。

身边忽然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哇，那个女生好美啊，是哪个系的？”

“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站那边好久了，一直往这边看。”

林牧京下意识地抬头望过去。

人群外的梧桐树下，站着个高挑的身影。

她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洋甘菊。

周时微的目光沉沉地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林牧京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牧京的心跳漏了半拍。

顾星欢就站在林牧京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三个人的目光，在喧闹的毕业人群里，无声地交汇。

相遇是蓄谋已久，重逢却是始料未及。

周时微穿过人群走了过来，低声唤他：“牧京。”

她的声音带着长途飞行的沙哑，像砂纸轻轻磨过耳膜。

林牧京抬眸看她，扯了扯唇角，语气疏淡：“周同学。”

生疏的称呼让周时微的指尖猛地收紧，花茎上的细刺扎进指腹，她却像毫无知觉。

“我拿到了哥大数学系的访问学者名额，下学期在这边做研究。”

旁边的顾星欢轻笑了一声，语气清淡却带着明确的边界感。

“巧了，我们也刚确定留校读研。”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在空气里划了一道清晰的线。

周时微的目光终于扫过她，两个同样出色的女人视线相撞，周遭的空气都绷起了无声的张力。

林牧京不想再僵持，抬手理了理学士帽檐。

“我还有手续要办，先走了。”

他转身就走，顾星欢跟在他身侧，很自然地走在他旁边。

两人并肩穿过主草坪，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一直跟着他，直到拐过工程馆的转角才消失。

顾星欢忽然开口，语气很淡。

“那束花是洋甘菊，花语是‘逆境中的力量’。”

林牧京脚步微顿：“你知道得还挺多。”

她笑了笑，没再多说。

晚上回到公寓，林牧京刚洗完澡就听见手机震动。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我不是来打扰你的。你别躲我，就当我是普通同学。】

林牧京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他不是心软，只是觉得躲闪反而显得在意。

既然已经彻底放下，那么她在不在同一座城市，又有什么区别？

第二天，林牧京泡在图书馆查文献，刚坐下半小时，对面的椅子就被轻轻拉开。

他抬眼，撞进周时微深邃的眼眸里。

她放了一杯热可可在他手边，杯壁温度刚好，是他以前最爱的三分糖加奶盖。

她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