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薄月亲自陪着楚明和坐上飞机，回到了国内。

他直奔墓园，又在墓园门口停住，转头对薄月说：“薄**，我想自己进去。”

他的言语间带着一些疏离，不复之前的依赖温软。

但也没有厉声斥责质问薄月之前的欺骗。

薄月居然罕见地感到了些许无措，问：“你真的要自己去吗？你知道......”

“有些事情，总要自己面对。”

楚明和勾唇，冲她粲然一笑，伸手抽走了她贴身带着的匕首，“这个借我用用，回去后还你。”

那笑容太过耀眼，薄月居然没来得及开口回应。

回过神来时，楚明和已经转身走进了墓园。

楚家父母的坟墓被重新修缮了一遍，上头摆着不少鲜花。

旁边还另立了一个坟墓，楚明和看过去，发现墓碑上刻的是弟弟的名字。

楚景安。

爸爸妈妈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希望弟弟快快乐乐，平安和顺。

可他走得那样痛苦。

楚明和站在墓前，久久没有说话。

天气早已转暖，忽而下起了春雨。

淅淅沥沥，落在肩上，罗在心头。

楚明和一动都没动，像是一尊冷硬的雕塑。

身后传来了微微颤抖的声音：“明和......”

楚明和的睫毛颤了颤：“来得这么快？你早就知道我没有死？”

“之前只是怀疑。可我怎么都找不到你。”他身后的傅晚纾声音干涩，“你回国了我才得到消息。”

国内的风吹草动还是逃不过她的眼睛，楚明和早有预料。

他依旧注视着墓碑上亲人的照片：“你还记得我带你回家的时候，我爸妈说的话吗？”

“他们说你不容易，说会把你当成亲生孩子对待。”

“他们说他们没有女儿，你就当他们的女儿。”

“景安也很喜欢你，总是偷偷叫你嫂子，这样你高兴了就会给他买糖，你们以为我不知道......”

傅晚纾浑身僵硬。

或许爱总有滞后。

那些人离开的时候傅晚纾只感到了些许的遗憾，但是现在，在微凉的春雨中，她忽然觉得心脏疼极了。

原来悔恨，是这样的滋味。

傅晚纾红了眼眶，说：“对不起。”

“我不知道真是许书尧害死了你父母，也不知道你弟弟的死也有他的推波助澜。现在许家已经破产了，我让他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他的孩子我也打掉了......”

傅晚纾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好像只要她把对许书尧的好收回来，好像只要她后悔，一切都能够回到当初。

楚明和就能够原谅她。

楚明和静静地听着，等到她终于无话可说的时候，笑了起来：“许书尧确实是直接凶手。但是一切是从何开始的呢？”

“要是你没有隐瞒身份和我谈那场恋爱，或者你玩腻了之后直接告诉我真相而不是假死，一切都不会发生——”

或许十八岁的楚明和会伤心，会难过，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夜整夜地落泪。

但伤心过后就会忘记这件事，就会走向自己的人生。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满身狼狈，失去一切。

傅晚纾的肩膀颤了颤，近乎仓惶地低下头：“对不起......”

“你再怎么道歉，我的亲人也不会回来了。”

楚明和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然后走到她面前。

抽出怀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她的胸膛。

“明......和？”

傅晚纾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楚明和想起了多年前，面对许书尧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不肯诉诸暴力，后来却千百次的后悔。

为什么不那么做呢？为什么不干脆杀了许书尧呢？

那样至少，弟弟可以活着。

楚明和拔出匕首，冷眼看女人倒下，自嘲地笑了笑：“爸，对不起......我还是变成了你最讨厌的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