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老程给我发消息。

你老婆公司那边炸了。

我回：怎么？

他发来几张聊天截图。

是他们行业群里的消息。

有人说某科技公司审计查出客户接待报销异常，一位部门主管和女下属长期用商务接待名义订高档酒店，疑似涉及虚假报销。

没有点名。

可描述已经足够明显。

秦远要竞聘部门经理，平时又爱在行业活动上露面，很多人认识他。

老程紧接着又发来一句。

兄弟，这里面该不会有你家那位吧？

我没回。

他又发：算了，当我没问。你稳住，别冲动。

我把手机放下。

客厅里两个收纳箱还没封口。

沈清棠常用的香水躺在最上面，玻璃瓶只剩一半。

我想起她第一次买这瓶香水时，说太贵了，舍不得。

后来我每年生日都送她一瓶。

她喷着我送的香水，去见秦远。

我把香水拿出来，放进单独的袋子里。

这东西不该留在我家。

傍晚六点，沈清棠回来拿东西。

她一个人来的，脸色比上午更差。

门禁权限还没完全取消，她刷卡进楼，但进门时按了很久密码。

我已经改了。

她站在门口，眼泪立刻掉下来。

我开门后，她看着我，声音里带着崩溃后的疲惫。

“你连密码都改了。”

我侧身：“进来拿东西。”

她拖着脚步进来，看到客厅里整理好的箱子，眼神一点点空下去。

“你真的一点都不想留我。”

我没有回答。

她走到箱子边，蹲下去翻自己的东西。

翻到那瓶香水时，她手指顿住。

“这个你也给我？”

“你的。”

“这是你送我的。”

我看着她：“所以你带走。”

她眼泪砸在手背上。

“闻川，我今天在公司被他们问了三个小时。秦远一直说那些房间都是我订的，说我和客户熟，说他只是审批。我以前觉得他会护我，结果他把所有事都推给我。”

她说到这里，抬头看我。

“我现在才知道，他根本没把我当回事。”

我把她的证件袋放到箱子上。

“知道了就好。”

她像被我这句话刺到，脸上露出难堪。

“你能不能别这么冷？”

我看着她。

“你想让我怎么热？”

她哽住。

我没有再说话。

她慢慢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你也有错，你这几年太忙了。我们下班后很少一起吃饭，你周末也总是加班。秦远会听我说话，会关心我项目做得累不累，我承认我动摇过。”

我看着她的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完全撒谎。

她把一部分真话拿出来，想换一点减刑。

我说：“你可以跟我吵，可以提离婚，可以说你受够了。你选了另外一条路。”

她眼泪往下掉。

“我没想走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