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我时常想，要是能用余生一年，换你早一日原谅我就好了。”

心脏蓦地一酸。

屋内很安静，只有他克制的哽咽声。

“澜儿，你生气了，真的好难哄。”

我声音冷淡，实话实说：“以后，都不用你再哄了。”

“我舍不得，愿意哄一辈子。”

他失而复得般看着我，目光温柔深情，显得珍视至极。

他抚摸着我的脸颊，轻声说：“我只求你，无论发生任何事，最后一定要原谅我。”

心脏又狠狠一酸，我缓慢地咽了咽喉咙。

“你要见我，如今也见到了，该离开了。”

说完，我转身开始收拾画笔，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顾长风立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我，似有些失望。

片刻之后，他的嘴角又挤出丁点笑意：“我再去给你做一碗长寿面。”

“看你吃完，我再走。”

这一次，我没有拒绝。

关于那晚是如何结束的，我的记忆有些模糊。

只记得吃下那碗长寿面之后，我就开始不受控制地犯困。

闭上眼睛前，最后一个画面是——顾长风流着泪，满眼愧疚地看着我。

他说：“澜儿，你等我，我一定亲自接你回来。”

再次恢复意识时，我身处一辆摇晃地马车。

手脚发软，一丝气力也使不上来。

车帘外，忽然响起说话声。

一个清朗男声抱怨：

“你说你，清音谷神医要你半幅身家才肯给柳莺诊治，你给就给了吧。夜里，悄悄送过去就好了，非得在白天浩浩荡荡的十几辆马车。”

“你这不是告诉道上的劫匪，这人对你很重要吗？也不怪黑老虎会把柳莺当成你夫人，劫走来威胁你。”

接着，顾长风的声音响起。

“是我考虑不周，才害嫂嫂受苦。”

我的呼吸猛地一窒。

立马反应过来，另一个人是顾长风的好友，柳升。

柳升轻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忍。

“你夫人好不容易理你，你确定要拿她去换回柳莺？”

“顾长风，我提醒你一句，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顾长风无比艰难地从齿间挤出几个字节：“我别无选择。如果可以，我宁愿拿自己去换，可黑老虎只要叶澜。”

我的心沉到谷底，一点点往下坠。

原来那碗长寿面，那几滴看似真切的眼泪，那句“愿意哄一辈子”……

全都是为了这个结局，铺垫的筹码。

静默片刻，柳升的声音又响起来：“你就这么把她送过去了？你就不怕她醒来后恨你吗？”

顾长风的声音痛苦而艰涩：“她定会恨我。”

“但澜儿她聪慧机敏。我信她，她一定能等到我去救她。”

聪慧机敏？

相信我能等到他去救我？

我躺在颠簸的车厢里，内心只觉无比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