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脸上血色尽褪，局促地搓着手。

“阿砚，当年那是气话，哪能当真……”

“气话才最伤人。”我打断他，低头哄着怀里闹着要吃糖果的安安，“我们该登机了。”

陆明嫣点头，拎过我的皮箱，护着我们父子往安检口走。

“等等！”沈清秋突然冲上来，伸手就要拉我的手臂。

她的指尖堪堪擦过我的大衣袖口，被陆明嫣不动声色挡开。

她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悔意和不甘，声音沙哑得厉害。

“程砚，你给我十分钟，七年前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有话跟你说！”

程书泽瞬间慌了神，死死拽住沈清秋的胳膊往后扯。

“清秋！你胡说什么！都过去七年了，还提它干什么！”

他力道极大，沈清秋重心不稳，手肘狠狠撞在一旁的金属行李车上，闷响刺耳。

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我身上，眼底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浅浅扯出一抹疏离的笑。

说完，我不再停留，跟着陆明嫣抱着孩子走向值机柜台，身后的几道视线沉甸甸压在后背。有悔恨，有嫉妒，还有藏不住的慌乱。

办完手续，陆明嫣牵着我的手往贵宾候机室走，轻声安抚。

“不必将方才的闹剧放在心上。”

小念安趴在我肩头，奶声奶气问。

“爸爸，以后我能不能再来北京吃糖葫芦？”

我笑着应下，心里却清楚，这座城市承载的伤痛，我再也不想触碰。

距离登机还有半小时，我让陆明嫣带着孩子去一旁买零食，独自站在落地窗前透气。

玻璃映出我的身影，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清秋竟不顾机场工作人员阻拦，一路追了过来。

她站在我身后两米远，声音哑得厉害。

“程砚，你给我十分钟，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缓缓转过身，眼底一片冰凉。

“到底什么事？”

她垂下手，胸口起伏了好几次才开口。

“是程书泽每天都给我写信，来训练队找我，说我跟你不是一路人。”

“婚礼前一天我后悔了，可书泽告诉我，你已经决定去香港了，不结婚了。所以我……”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所以你顺水推舟嫁给了他。”

“沈清秋，你憋了七年的话，今天说出来，是想让我原谅你，还是想让我后悔？”

她猛地抬头看我，眼底有泪光。

我轻轻笑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那晚化妆间里的每一句话，我都听见了。”

沈清秋的脸色瞬间惨白。

“‘大哥，你平时不是特别严谨吗？你教教我，怎么让你更开心？’——这句，是你说的吧？”

她攥得指节发白。

“是程书泽误导了我！那些话根本不是我的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