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开椅子坐下，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衣料摩擦的细微声音响起。

我睁开眼，发现路淮还没有离开。

他正安静地蹲在地上，徒手把满地的碎纸片拢在一起，准备捡起来。

“别捡了，明天保洁会来打扫。”

我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抱歉，不仅把你卷进这么难堪的事情里，还毁了你的生日蛋糕。”

路淮把清理好的垃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抽出湿巾仔仔细细擦干净手，然后走到了我面前。

他低头看着我，目光落在我微微发颤的指尖上。

“姐姐，该说抱歉的是我。”

“刚刚是我越界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平白无故受他这种气。”

他没有像普通男生那样觉得伤自尊，也没有因为蔺寒楚的羞辱而愤怒，他的眼底只有不加掩饰的专注和心疼。

他定定看了我一会儿，突然伸出手，隔着大衣的衣袖，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驱散了一点走廊里的寒意。

“我不觉得难堪，我只是觉得他不配。”

路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笃定的力量，“姐姐，为了那种人伤神不值得，你很好，你也值得更好的。”

跨年夜的冷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他顺势帮我拢了拢大衣的领口，动作自然又妥帖，抚平了我心底最后的一丝烦躁。

我垂眸看向他时，他清澈的眼睛里一片赤诚。

四目相对，我的心骤然漏跳了一拍。

我像是如梦初醒，骤然抽回手站起身：“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

我刚转身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路淮的声音。

“姐姐，新年快乐。”

我脚步一顿，轻轻应了一声：“嗯，新年快乐。”

我走出公司大楼时，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冻得我拢紧了大衣。

刚走下台阶，我就看到蔺寒楚的车停在路边。

他还没走。

他靠在车门上，指间夹着一根忽明忽暗的烟。

看到我出来，他立刻把烟掐了，快步迎了上来：“蓝桉，我们回家。”

他声音有些沙哑，仿佛刚才那个在楼上愤怒地撕毁离婚协议的人不是他。

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绕过他，径直走向我自己的车。

“蓝桉。”

蔺寒楚急了，三步并做两步走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就在他刚开口喊出我名字的瞬间，他大衣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在寂静的深夜里，这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他下意识地松了些力道，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在夜色中亮起，上面清晰地跳动着三个字——姜婉宁。

他养在外面的那个怀了孕的年轻女孩。

蔺寒楚的脸色瞬间僵住，有些手忙脚乱地想要按断。

我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冷笑出声：“蔺寒楚，我现在光是听到你叫我的名字，我都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