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远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与衡，注意你的教养！我辛辛苦苦把你培养成心外一把刀，不是让你在这里毫无体面地质问长辈的。”

“教养？”陆与衡眼底满是绝望的红血丝，“你跟我谈教养？”

“你把你的情妇塞到我老婆的手术台上，你让我背下出轨的黑锅，你为了保住你这个野种，逼死了我的孩子！”

陆怀远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冷哼一声：“那是因为你没用！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住，让她在全院大会上闹出那么大的丑闻！”

“如果不是你没处理好秦知意的情绪，云烟怎么会受惊？我的孩子怎么会差点保不住？”

陆怀远居高临下地看着崩溃的儿子。

“让你顶个名怎么了？等孩子生下来，叫你一声大哥，陆家的财产也有他的一份！你有什么可委屈的？”

陆怀远的话字字诛心，将陆与衡前半生所信仰的父权教诲踩在脚下摩擦。

陆与衡彻底看清了父亲的虚伪和陆家骨子里的腐朽。

只觉得眼前这两个人脏得让人作呕。

他为了这个家，为了父亲的期望，放弃了梅奥的进修，放弃了自己的底线。

甚至在知意最需要他的时候，他选择了站在这个满口仁义道德、实则男盗女娼的父亲这边。

结果呢？

他亲手害死了自己未出世的孩子，亲手毁掉了这段婚姻。

陆与衡后退两步，缓缓脱下身上那件代表着身份与荣誉的白大褂，扔在陆怀远面前。

这身白衣曾是他一生的信仰，此刻却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像一摊洗不净的污渍。

“你们让我觉得恶心。”陆与衡目光死寂地看着他们，“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陆家人，更不配做医生。”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上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那些鄙夷、震惊的目光落在身上，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解脱。原来卸下陆家儿子的枷锁，竟比穿上那身白大褂还要轻松。

他开着车，毫无顾忌地在市区狂飙。

他要去机场，他要去找知意，他要告诉她真相。

他要向她剖白自己的愚蠢和自私，哪怕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他也必须见她一面。

当陆与衡满头大汗地冲进机场航站楼时，飞往波士顿的航班，已经在十分钟前起飞。

他呆呆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那架银色的客机在云层中变成一个小点，最终消失不见。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砸在地砖上，眼底满是死寂的破碎感。

他弄丢了那个满眼都是他的秦知意，这辈子，再也找不回来了。

三年后。

波士顿的冬天总是格外漫长，但对我而言，这却是黄金时代。

手术室的无影灯熄灭，我摘下口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