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雪纷飞的傍晚。

我刚下班，拎着食堂刚出锅的半片烤鸭，准备回新家给妈爸加餐。

刚走到家属楼楼下。

一个黑乎乎的身影突然从雪堆里扑了出来。

直接跪倒在我的脚边。

“阿铮！”

我吓了一跳，后退半步，借着昏黄的路灯。

才看清地上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竟然是赵曼婉。

她瘦脱了相。

眼窝深陷，头发因为长期没洗结成了一绺一绺的。

身上那件破军大衣散发着难闻的酸臭味。

她冻得浑身发抖，死死抱住我的小腿。

“阿铮，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仰起头，涕泗横流地看着我。

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那个程修远就是个贱男，他卷了我的钱跟别人跑了。”

“阿铮，我生病了，我高烧四十度，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你。”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复婚吧！”

“我以后每个月的工资都交给你，我给你妈端茶倒水。”

“求求你，跟我回家吧......”

她哭得声泪俱下。

周围经过的几个邻居纷纷停下脚步指指点点。

我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这副摇尾乞怜的恶心模样。

心里竟然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只有深深的厌恶。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腿。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赵曼婉，你觉得你现在很可怜吗？”

“你哭，你下跪，你后悔。”

“不是因为你觉得自己对不起我。”

“只是因为你现在过得太惨了。”

“是因为你生病了没人伺候你，是因为你的衣服没人洗，饭没人做！”

我冷冷地戳穿她最后的伪装。

赵曼婉浑身一震，脸色煞白。

“不......不是的阿铮，我是真的爱你啊！”

“爱？”

我嘲讽地笑出了声。

“你把我的血汗钱拿去给程修远买大衣的时候，想过爱吗？”

“你逼我妈下跪，诬陷她偷钱的时候，想过爱吗？”

“你让我发烧躺在硬板床上自生自灭的时候，怎么不提爱？”

我往后退了一步。

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赵曼婉，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从你在医院撕碎我爸那张卖牛证明的时候起。”

“你在我眼里，就连路边的狗都不如了。”

就在这时。

我妈披着外套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阿铮，怎么在楼下站着不进屋？冻着了吧？”

我妈走上前。

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赵曼婉。

赵曼婉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连滚带爬地朝我妈扑过去。

“妈！妈我错了！”

“以前是我猪油蒙了心，您打我骂我都行，求您让阿铮跟我复婚吧！”

我妈下意识地护住她那条曾经断过的腿。

往后退了两步。

她看着地上的赵曼婉。

眼神平静得让人害怕。

“别叫我妈。”

我妈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当初在医院，你让我滚回乡下的时候，我就没有你这个儿媳妇了。”

“我们许家虽然穷，但骨头是硬的。”

“你走吧。”

“以后别再来缠着我儿子了，他现在过得很好，别再来脏了他的眼。”

说完。

我妈拉着我的手。

转身走进了温暖明亮的楼道。

防盗门在赵曼婉面前“砰”地一声关上。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风雪和她的哀嚎。

我透过楼道的窗户。

看着赵曼婉在雪地里绝望地捶打着地面。

最后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踉踉跄跄地消失在夜色中。

我收回视线。

挽着我妈的胳膊往楼上走。

锅里的汤应该快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