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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下，手臂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疤痕。

有被烟头烫的印记，有被野狗咬的撕裂伤，还有被碎玻璃划破留下的狰狞痕迹。

沈父、沈母，还有沈泽川，全都僵在了原地。

我抬起手，指着这一道道伤疤。

像是在介绍一件件再寻常不过的旧物。

“这道，是那年在垃圾桶里翻半个发霉的馒头，被几个小混混抢食时，用烟头烫的。”

“这道，是六岁冬天，为了护住一个破纸箱不被野狗叼走，被咬出来的。”

“还有这道......”

我指着一块凸起。

“是七岁那年被车撞的。当时没钱去医院，自己用针线缝的。”

每说一句，沈父沈母的脸就惨白一分。

到最后连站都站不稳，只能互相搀扶着才没倒下。

沈泽川也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放下衣袖，重新盖住那些伤疤。

“我不是听不懂客套话。”

“只是从小受到的伤害太多，形成了自我防御机制。”

“小时候邻居大婶客套说要认我做女儿，我立马就拎着行李去了。因为我真的想有一个家，哪怕只有一天也好。”

“上学的时候，同桌推诿我送的礼物，我立刻拿了回来。不是我不懂礼貌，是怕她真的不喜欢，是怕失去那唯一一个愿意跟我说话的朋友。”

“后来我回到沈家，面对你们的刁难、冷眼......我的大脑自动把这些恶意屏蔽了。因为你们是我找了十八年的家人，我真的把你们当一家人。”

我顿了顿，嘴角扯出自嘲的笑。

“可是后来梦醒了。”

“那些网友的话打醒了我，原来在你们眼里，我从来都不是家人。”

就在这时，养母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手里攥着一把扫帚，向一个威风凛凛的战神，朝沈家人身上抽打过去。

“你们还有脸来找我的念念？！你们为她做过什么？”

“念念八岁前在大街上流浪，是我收养了她，一口一口把她喂大的。”

“她懂事得让人心疼，九岁就会帮我割猪草，十岁就踩着小板凳在灶台前给我做饭！甚至连邻居给块糖都舍不得吃，非要留给我。”

说到这里，养母声音有些哽咽。

“你们呢？你们把她弄丢了十八年！现在看她有利用价值了，又跑来装一家人？”

“滚！别脏了我家的院子！”

竹条抽下的声音清脆。

沈家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沈泽川捂着被扫帚抽中的胳膊。

沈父沈母被抽的连连后退，连滚带爬地退出了院子。

一家人匆忙钻进轿车，像逃命一样仓皇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