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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沈砚，是我们离婚官司的开庭。

可能十多年前，我们谁也想不到，竟然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开庭那天，我从凌晨四点就醒了。

律师问我。

“你是不是紧张。”

我想了想，说：“有一点。”

其实不止一点。

我知道今天之后，我和沈砚之间那根最后绷着的弦就要断了。

我要当着法官和所有人的面，把我的东西一样样要回来。

钱、时间、公平、尊重。

还有一条命。

本该好好活着的、被他的爱和背叛碾碎了的那条命。

沈砚走进来的时候，我下意识抬了一下眼皮又垂下去。

他在被告席坐下。

隔着一张桌子，不到两米的距离。

从前我们隔着餐桌一日三餐。

现在我们隔着一张桌子，天各一方。

证据很充足，我要求对方净身出户。

对面的被告律师为难地看了沈砚一眼，然后站起来说

“关于财产分割比例，我方认为..."

沈砚忽然开口打断。

“不用。”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蜷了一下。

“不用争了。财产分割，按照原告方的提议来。”

法官看了他一眼：“被告方确定放弃财产部分的辩护？”

“确定。”

我没有看他。只是把眼前那页纸翻过去，像翻一页普通的日历。

开庭结束，沈砚在警察的看护下站在走廊尽头。

我深呼吸一口气。

“你不必觉得把钱还给我，我会少厌恶你一点。”

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宁瑜。”

“当初你爸妈对你那样差，把你锁在门外不让你吃饭的时候”

“我就发誓，一定要赚很多钱，再也不让你过苦日子”

他的眼泪突然掉下来。

“我赚这么多的钱，本来就是为了你的。”

是啊。

可谁知道，男人的保证。

散得这样快呢。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转身离开。

他对许橙的故意伤害。

判了三年。

而三年后，我大概换了新的城市，有了新的生活。

我们这辈子，大概不会再见了。

身后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哭声。

我坚定地朝前走。

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窗外又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像很多年前我和沈砚挤在出租屋里听过的那些雨声。

那时候我们穷得只剩下一张床，一个电饭煲，和他淘回来的一个旧电视。

下雨的晚上，电视信号不好，滋滋啦啦的杂音里，他抱着我说：

“宁瑜，等我有钱了，给你买个大房子，下雨的时候我们就坐在窗前看雨，什么都不做，就看着。”

我问他：“那要是不下雨呢？”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那我就抱着你，一直抱着你，直到我抱不动。”

我笑得滚进他怀里。

那些年的雨，都是甜的。

可后来啊，后来的雨都是冷的。

我在法院外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雨小了。

雨停了。

我笑了一下，站起身子，从包里摸出镜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我走出大楼，前路漫漫变得清晰，路的尽头拐个弯，就是那间开满花的小店了。

我想买上一束花。

挑一块最新鲜的排骨。

日子还在往前走着。

雨总会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