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半个月后。

苏若彻底疯了。

在长时间的冰水浸泡和无休止的折磨下。

她的双腿已经严重坏死，面临截肢。

曾经引以为傲的美貌，也因为伤口感染而溃烂不堪。

沈聿没有再去看她。

他把苏若交给了当初那个负责联络蛇头的中间人。

“把她送上偷渡去缅北的船。”

“告诉那边的园区，不用留手。”

“只要人不死，随便他们怎么玩。”

中间人看着沈聿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连连点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苏若被装进麻袋扔上船的那天，天同样下着大雨。

她终于去到了她为我精心挑选的地狱。

而我的父母，苏明远和林芝。

在那个潮湿的地下室里，度日如年。

苏明远因为承受不了破产的打击和巨大的落差，突发了脑溢血。

因为没有钱送医，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现在只能瘫痪在床，连话都说不清楚，每天只能流着口水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

林芝每天除了去菜市场捡烂叶子，还要端屎端尿地伺候他。

有一次，林芝在捡垃圾的时候，遇到了一群以前打麻将的阔太太。

那些人掩着鼻子，对她指指点点。

“哟，这不是苏太太吗？怎么沦落到这步田地了？”

“听说她那个恶毒的小女儿被卖到国外去了，大女儿也被他们逼死了。”

“真是报应啊，活该！”

林芝受不了这种**。

她疯了。

她每天抱着一堆破烂，在街上游荡，逢人就说：

“我女儿是沈氏集团的总裁夫人。”

“她马上就来接我享福了。”

“晚晚最听话了，她一定会管我的。”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她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的背影。

只是觉得悲哀。

他们终于想起了我。

却是在失去了一切，走投无路的时候。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别墅区。

那是沈聿和我的婚房。

此刻，整栋房子所有的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沈聿遣散了所有的佣人。

他一个人，守着那个黑色的骨灰盒，在这个巨大的牢笼里画地为牢。

客厅的墙上，贴满了我的照片。

全都是他偷**下的。

有我做饭的背影，有我躺在沙发上看书的侧颜，还有**在他怀里睡着的模样。

沈聿坐在地毯上。

手里拿着一瓶高度伏特加，直接往嘴里灌。

他的头发长得遮住了眼睛，衣服皱巴巴的散发着酸臭味。

他一边喝酒，一边对着骨灰盒喃喃自语。

“晚晚，今天我把若若送走了。”

“她去了你待过的地方，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你高兴吗？”

他伸出手，试图去抚摸照片上我的脸。

可手伸到一半，又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对不起......”

“我的手太脏了，不配碰你。”

沈聿突然崩溃地大哭起来。

他把头死死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

“你打我，骂我，甚至杀了我都可以。”

“只要你回来......”

他开始出现严重的幻觉。

有一次，他冲进厨房，看到我曾经穿过的围裙挂在那里。

他疯了一样跑过去，对着空气说话。

“晚晚，你在做糖醋排骨吗？我最喜欢吃你做的排骨了。”

“晚晚，你理理我好不好？”

他伸手去抱。

却只抱住了一团虚无的空气。

沈聿颓然地跌坐在地上。

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突然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

“晚晚，我把命赔给你。”

“你在下面等我，我这就来找你赔罪。”

他举起刀，狠狠地朝自己的手腕割了下去。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洁白的地毯。

沈聿躺在血泊中。

他的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解脱的微笑。

“晚晚......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