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宋先生已经在门外站了三天了。”

金发碧眼的护士长推着药车走进来，无奈地耸了耸肩。

“苏黎世现在的气温是零下五度，他看起来随时会冻死。”

**在病床上，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三天前，宋时铮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摆脱了秦皓霆在国内的眼线，再次跑到了这家医院。

秦皓霆下达了死命令，连一只苍蝇都不准放他进来。

他就那么死死地站在医院的铁门外。

像一尊赎罪的冰雕。

“不用管他。”我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护士长叹了口气，开始为我做术前的最后一次抽血。

明天就是肾移植手术的日子。

那个完美的肾源，已经在无菌箱里送上了专机。

病房门被推开，秦皓霆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

他脱下大衣，随手递给身后的助理。

“国内传来的消息。”他在我床边坐下，递过来一份简报。

“叶知遥死了。”

我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抖，水波荡漾。

“怎么死的？”

“严重的尿毒症并发症，引发了心力衰竭。”秦皓霆语气冷漠，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宋时铮断了她的医疗费，她那点可怜的积蓄，连进一次ICU都不够。”

我看着简报上叶知遥那张曾经楚楚可怜的脸。

真是讽刺。

她口口声声说命是宋时铮撑着的，最后却也是被宋时铮亲手拔了管子。

“那宋时铮呢？”我放下水杯。

“还在外面挨冻。”秦皓霆冷笑一声。

“他试图把自己的肾捐给你，但我找人把他的体检报告改成了重度脂肪肝。他连上手术台的资格都没有。”

我惊讶地看着他。

秦皓霆挑了挑眉：“怎么？觉得我卑鄙？”

“不。”我摇了摇头，“干得漂亮。”

这才是对宋时铮最大的惩罚。

让他明明想要赎罪，却连赎罪的门票都拿不到。

让他眼睁睁地看着我被别人拯救，而他只能像个废物一样在门外徘徊。

“秦先生，供体已经抵达苏黎世机场。”助理推门进来，语气激动。

秦皓霆站起身，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走到床边，双手捧起我的脸。

“林欣瑜，准备好迎接新生了吗？”

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

麻醉剂注入静脉的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一片羽毛，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恍惚中，我好像听到了门外传来宋时铮绝望的哭喊声。

那声音穿透了厚厚的隔音门，却再也无法在我的心底掀起半点波澜。

我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耳边传来平稳的心电监护仪的声音。

“滴——滴——”

那是生命最动听的节奏。

我缓缓睁开眼。

秦皓霆那张胡子拉碴、疲惫不堪却难掩狂喜的脸映入眼帘。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指骨都在发白。

“手术很成功。”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眶通红。

“林欣瑜，你活下来了。”

我反握住他的手，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

窗外，苏黎世的雪停了。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白雪皑皑的山峰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我虚弱地扯起嘴角。

“秦皓霆，等我好了，我们去看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