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老婆心态好，适应能力强，等下一轮临床试验开放，我会第一时间报名。’”

我用一种近乎刻薄的平静语气，将他那晚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沈屿川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沈屿川，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我适应能力强？”我看着他。

“是因为我撞了一身淤青还不跟你抱怨，还是因为我瞎了半只眼睛还要给你做饭？”

“不是的......”沈屿川拼命摇头，眼泪砸在水泥地上。

“思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已经看不见了......”

“你如果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都抓不住你递给我的杯子？”我步步紧逼。

“为什么我看着你的脸，却从来对不准你的焦距？”

“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在乎。”

**回轮椅的椅背上，感觉无比疲惫。

“所以，收起你那套深情的戏码吧。看着恶心。”

沈屿川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地砖缝隙，指甲都渗出了血。

“我错了......伽伽，我真的错了......”

他哭得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

“我只是觉得，以晴她一个人，如果瞎了就活不下去了......而你还有我，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闭嘴！”秦肖均忍无可忍，又是一脚踹在沈屿川的肩膀上。

沈屿川被踹翻在地，狼狈不堪。

“照顾她一辈子？你拿什么照顾？”秦肖均冷笑。

“拿你的谎言？还是拿你半夜跑去陪别的女人？”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在花园外响起。

一辆白色的轿车停下，车门推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女人跑了进来。

是温以晴。

她显然是跟着沈屿川来的。

“屿川哥！”温以晴跑过去，试图扶起地上的沈屿川。

“你放开我！”沈屿川却像触电一样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温以晴被甩得跌坐在地，眼眶瞬间红了。

“屿川哥......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她哭得梨花带雨。

她抬起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嫉恨，但很快被柔弱掩盖。

“思伽姐，对不起。”温以晴跪在地上，朝我挪了两步。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接受那个名额。你不要怪屿川哥，他都是为了报答我哥哥的恩情。”

“我现在就把名额还给你，求求你原谅他吧！”

她把头磕在地上，做足了受害者的姿态。

我看着她这副表演，突然觉得十分滑稽。

“温以晴，你真的有病吗？”我直接问。

温以晴僵住了，她抬起头，眼神闪烁。

“思伽姐，你什么意思......我的化验单，屿川哥都看过的......”

“是吗？”秦肖均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随手扔在沈屿川面前。

“沈总，看看你拼死也要护着的‘救命恩人’的妹妹，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沈屿川愣愣地看着那个U盘。

秦肖均的助理极有眼色地递上一个平板电脑，插上U盘。

一段监控视频弹了出来。

那是温以晴的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视频里，温以晴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医生面前。

“王主任，只要你在诊断书上写我的视网膜有退化迹象，必须要用基因靶向药，这些就是你的。”

医生有些犹豫：“可是你的眼睛明明好好的......”

“少废话！沈屿川有的是钱，我要那个名额，不过是为了试探他心里到底是我重要，还是他那个黄脸婆重要！”

视频里，温以晴笑得得意而狰狞，哪里还有半分柔弱。

平板电脑里传出的声音，在安静的花园里格外刺耳。

沈屿川死死盯着屏幕，双眼充血，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