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孩子！」

「我们然然——」

奶奶捂着胸口，脸色发青变成灰白，还是固执抬着手，想替我开脱。

却再也没有说出下一句。

再也说不出下一句。

在她眼角落下最后一滴眼泪的时候。

直直往后倒去，发出沉闷的声音，震颤着我整个灵魂都在抖。

我发疯一样大喊。

「奶奶！」

婚礼仓促结束。

那天。

兵荒马乱。

我看着奶奶被推入抢救室，抢救室红灯亮着，我一直惧怕的事情，还是发生，还是出现在我最重要的日子的时候。

我听到妈妈在哭，爸爸在哄。

父母相互依偎。

傅言泽朝我伸出手。

我呆愣的抬头，对上傅言泽温柔目光。

「然然。」

「我可以抱抱你吗？」

胸口。

有什么东西。

彻底碎了。

破裂成无数碎片，又重新凝聚在一起，变成一股暖流，重新汇入我身体，让我一直强压下，濒临到快要崩溃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就扑到了傅言泽怀里，哭到泣不成声。

「傅言泽！」

我哭到崩溃。

「都是我的错！」

我哭到浑身发颤。

「是我没有保护好奶奶！」

我哭到破防。

「是我害了奶奶！」

我哭到浑身都在抖，就连声音都发颤，后背却被傅言泽轻轻拍着，他轻轻拍着我说。

「不是然然的错。」

「不是我们然然的错，是那些坏人不好。」

「我们然然是最好的小孩子。」

我整个人僵住。

想起。

小时候，傅言泽被人欺负，我拎着家里菜刀冲出去装模作样要替傅言泽出头，那些小孩被我举动吓到，哭着回去告状，说我要杀人。

那些家长拎着我就要打。

傅言泽冲过来，就要替我挨打。

奶奶就是这时候赶到的，奶奶拿着一把菜刀，冲到所有人面前大喊：「谁敢动我孙女！」

「老娘已经活到这个岁数了！」

「反正不怕死！」

「谁要动我孙女！」

「我就跟谁拼命！」

后来，好多人说奶奶是泼妇，说我是祸害，说奶奶一生清誉都被毁了。

我也是这样哭，哭着说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奶奶。

奶奶就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温柔哄我。

「不是然然的错。」

「不是我们然然的错，是那些坏人不好。」

「我们然然是最好的小孩子。」

傅言泽就笨拙的跟着奶奶一起抱着我。

「姐姐是最好的姐姐。」

「等言泽长大。」

「言泽保护姐姐。」

如今。

傅言泽成为了像奶奶一样温柔的人，用着和奶奶相同的方式轻抚着我的伤口，和我说。

不是我的错。

爸妈就跟着傅言泽一起哄我。

「奶奶最疼你。」

「只会希望我们然然高兴。」

从前。

哪怕在外面受尽了委屈。

我也总是害怕被人发现。

如今。

我终于明白。

我的全部委屈，在家人面前，在傅言泽面前，是可以去完全的，坦然的展现出来的。

他们会无数次的托住我，托住快要破碎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