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这个当妈的，这么多年对她不闻不问。”

“朝阳奶奶这些年给你打了多少次电话？你明明就知道她眼睛不舒服，却还是不肯打一分钱回来。”

“朝阳奶奶年纪大了没本事，只能带着她去镇上小诊所抓点草药回来。”

“都是因为你，是你把朝阳害成了这样。”

我妈如遭雷击，她下意识地摇着头：

“不可能......”

“我今天带着朝阳去了医院，医生明明说她没事，就只是用眼过度，休息休息就好了......”

张奶奶闻言，又是一声冷笑。

随即，她从包里拿出一叠纸张，丢在了我妈的脸上：

“没事？你自己看看，这是朝阳这些年的检查报告，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天生没有泪腺，视网膜受损，再拖就会彻底失明！”

我妈颤抖着接过报告，当她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是我，都是我不好......”

我飘在一旁，看着她崩溃痛苦的模样，心里只剩下一片麻木。

这时，我吗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错愕地抬起头：

“你说没打钱是什么意思？”

“我每个月都会准时给朝阳和奶奶转生活费，怎么可能一分钱都没寄回去？”

张奶奶气的浑身发抖，她指着我妈的鼻子坡口大骂：

“你说这种话，良心过得去吗？”

“当初孩子眼睛病重急需用钱，还是村里邻里凑的医药费，不然她早就瞎了！”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我妈耳边炸开。

她瞬间反应过来，平时她忙着自己的工作，每次都是叮嘱向明月代为转账。

想来，这笔钱根本就没有到我和奶奶的手里。

她缓缓闭上眼睛，哑着嗓子低声说道：

“我知道了。”

从这之后，我妈便彻底沉默了。

她全程一言不发地忙碌着我的后事，亲手帮我挑选寿衣，一遍遍地擦拭着我的脸颊，仿佛是在亲手弥补这些年对我的亏欠。

火化那天，她站在殡仪馆的炉前，看着火焰吞噬着我的身体，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当工作人员把装着我骨灰的盒子递到她手里时，她紧紧抱在怀里，一遍遍地抚摸着那个盒子，眼神空洞地吓人。

一切都结束后，她带着我的骨灰盒转身就要往家走。

可就在这时，张奶奶快步上前，一把将骨灰盒从她怀里躲了过去：

“你别想带朝阳走。”

我妈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哀求：

“张婶，朝阳是我的女儿，我想带她回家......”

“家？”张奶奶冷笑一声，眼睛通红，“朝阳活着的时候，跟你在一起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现在她死了，你凭什么带她走？”

“小溪村才是朝阳的家，那里有她奶奶，还有我！”

“我要带她回去，让她陪着她奶奶。”

我妈“噗通”医生跪了下来，泪水终于决堤。

她哽咽着哀求：

“张婶，你把朝阳还给我，我以后一定好好陪着她，哪怕她变成了一捧灰......求你了。”

她一编编地磕头，可张奶奶始终不为所动。